(综琼瑶)重生之四八续缘
第一章 黄泉路上
永琰二十三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爱新觉罗·胤禛站在奈何桥头,看着眼前浑浊的忘川河水,忽然停下了脚步。身后阴差催促得紧,他却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望着桥那头排队的人影。
那人身着月白长衫,即使在这阴森地府也掩不住一身清贵之气。似是察觉到目光,那人转过头来,眉眼如画,正是他八弟胤禩的模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胤禛心头剧震。
生前最后二十年,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他登基之后,胤禩被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室,改名”阿其那”,最终在幽禁中呕血而亡。而他自己在龙椅上耗尽心血,驾崩之后方知,那具龙椅原是用无数人的白骨堆砌,其中便有他八弟的一份。
“八弟……”他下意识唤出声。
胤禩显然也未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他,面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颔首:”四哥。”
这一声”四哥”叫得胤禛眼眶发热。自康熙朝晚年的夺嫡之争后,他们便再未这般称呼过彼此。他想说些什么,阴差却已不耐,推搡着他向前。胤禛踉跄一步,再回头时,胤禩的身影已消失在迷雾之中。
奈何桥上走一遭,前尘往事尽成空。
他本该喝下孟婆汤,忘却这一切。可当那碗浑浊的汤水递到唇边时,他却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少年时胤禩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唤他”四哥”的模样;想起胤禩被康熙斥责时,自己袖中攥紧的拳头;想起胤禩被圈禁那日,他在乾清宫独坐至天明,案上的奏折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原来他这一生,恨过许多人,也负过许多人。
最恨的是胤禩,最负的也是胤禩。
“我不喝。”他将碗推开。
孟婆似是见惯了这般痴人,叹了口气:”不喝便不喝,只是这黄泉路,你且走不完。”
话音未落,他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竟置身于一座熟悉的宫殿之中。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年轻许多的面容——竟是三十余岁的模样,正是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之后。
他重生了。
而此刻,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上召八阿哥觐见——”
胤禛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泛白。他想起这一日,想起康熙因”毙鹰事件”震怒,当众斥责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父子之情几近决裂。而胤禩从此一蹶不振,在夺嫡之争中彻底失势。
“备轿,”他听见自己说,”本王要进宫。”
第二章 暗度陈仓
紫禁城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
胤禛站在乾清宫外,看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而来。胤禩比记忆中更年轻些,眉目间尚无后来的郁色,只是脸色苍白,想是”毙鹰事件”后忧思过甚。

他本该避嫌,本该冷眼旁观。可脚步却比思绪更快,已挡在了胤禩身前。
“四哥?”胤禩显然意外,微微蹙眉,”四哥怎会在此?”
胤禛望着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面。那是雍正四年,胤禩被圈禁宗人室,他隔着门缝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背影。他那时想,八弟终于败了,他终于赢了。
可赢了什么?又输了什么?
“八弟,”他听见自己说,”待会儿无论皇阿玛说什么,你只低头认错,莫要辩驳。”
胤禩眸光一凛,随即笑道:”四哥这是何意?”
“听我的。”胤禛握住他的手腕,触手冰凉,”皇阿玛正在气头上,你越是辩驳,他越是不信。倒不如认下,日后再图谋。”
这话已是交浅言深。他们虽是兄弟,却因夺嫡之争早生嫌隙,平日里见面不过是虚与委蛇。胤禩定定看着他,似要从他眼中看出什么端倪。
胤禛坦然回视。
良久,胤禩轻轻抽回手,淡淡道:”四哥的好意,弟弟心领了。”
那日的结果,胤禛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胤禩果然没有辩驳,只叩首认罪,康熙虽仍震怒,却也未像前世那般说出”父子之恩绝矣”的狠话。而胤禩被斥退时,经过他身边,低低说了一句:”四哥今日之恩,弟弟记下了。”
他不知这一世为何会与前世不同,更不知自己为何要帮胤禩。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想起黄泉路上那一眼,便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前世弄丢了,这一世要寻回来。
第三章 风云际会
康熙五十年的春天,太子二度被废,朝野震动。
胤禛在雍亲王府的书房中,看着案上的密报,眉头紧锁。前世他便是借着这个机会,暗中结交大臣,培植党羽,最终登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可这一世,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王爷,八阿哥府上来人传话,说请您过府一叙。”
他手中朱笔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自那年乾清宫外一别,他与胤禩虽偶有往来,却多是场面上的应酬。胤禩此人,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他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可他还是去了。
八阿哥府的海棠开得正好,胤禩坐在花树下煮茶,见他来,抬眸一笑:”四哥来了,坐。”
那笑容温煦如春风,却让胤禛想起前世胤禩被改名”阿其那”时,他在宗人府的墙外站了一夜。那时他告诉自己,这是胤禩咎由自取。可他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八弟找我来,有何事?”
胤禩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忽然道:”四哥,我们联手吧。”
胤禛眸光骤缩。
“太子二度被废,储位空悬,”胤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大哥被圈禁,二哥废了,三哥无意争储,剩下的兄弟中,以四哥与我最有声望。我们若联手,这天下……”
“够了!”胤禛霍然起身,茶盏被打翻,温热的茶水泼了满桌。
他想起前世,想起胤禩被圈禁的惨状,想起自己驾崩后孤零零躺在梓宫中的情形。那皇位有什么好?坐上去的人,没有一个善终。
“八弟,”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那位置有什么好?争得头破血流,到头来不过是……”
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可胤禩却懂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忽然黯淡下去,良久,低低笑了一声:”四哥说得是,是我魔怔了。”
那日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微妙地亲近起来。不再是为争储而虚与委蛇,而是真正的兄友弟恭。胤禛发现,胤禩并非他记忆中那个阴险狡诈的八贤王,而是一个会在雨夜温一壶酒等他来谈的知己。
而胤禩也发现,他这四哥并非传闻中那个冷面冷心的四王爷,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第四章 情深不寿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帝驾崩,遗诏传位于皇四子胤禛。
那夜胤禛在灵前跪了许久,胤禩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瘦了许多。他们都知道,从今日起,有些东西便再回不去了。
“八弟,”胤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可愿帮我?”
他转过身来,烛火摇曳中,胤禩看见他眼中的疲惫与恳求。那是他从未在四哥眼中见过的神色,前世没有,这一世也少有。
“四哥想让我如何帮?”
“做我的肱骨之臣,”胤禛握住他的手,”而非敌人。”
胤禩笑了。他想起这些年与四哥把酒言欢的日子,想起那些在朝堂上并肩而立的时刻。他本可以争,可争来做什么呢?前世他争过,输得一败涂地。这一世他不想争了,只想守着眼前这个人。
“臣弟,遵旨。”
雍正元年,胤禩被封为和硕廉亲王,总理事务。朝野哗然,谁不知八阿哥与四阿哥曾是夺嫡的死敌?可他们更不知道的是,那些深夜批阅的奏折旁,总有一盏温茶;那些冗长枯燥的朝会后,总有一句”辛苦了”。
胤禛以为这一世会不同。他不再猜忌,不再打压,只想与胤禩好好走完这一生。可他还是低估了帝王家的残酷。
雍正四年,胤禩呕血病倒。太医说是旧疾复发,药石无医。胤禛守在床前,看着那人苍白的面容,忽然想起前世。前世胤禩也是这般死的,在幽禁中,在绝望中,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了。
“四哥……”胤禩睁开眼,虚弱地唤他。
“我在。”他握紧那只冰凉的手。
“这一世……很好……”胤禩笑了,眼角有泪滑落,”能再唤你一声四哥……很好……”
胤禛将额头抵在他手背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想起身中蛊毒那年,是胤禩日夜守护;想起朝堂动荡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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