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青山的内容介绍:

青山

第一章

暮春的雨总带着化不开的愁绪,像谁把一池春水揉碎了,泼洒在这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上。十七岁的沈青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镇东头的老桥边,看桥下流水裹挟着桃花瓣,一路向东去了。

她等的人没有来。

三天前,林远洲托人带话,说今日要带她走。去上海,去那十里洋场,去那有电灯、有汽车、有百乐门舞厅的新世界。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是燃着两簇火,烧得沈青一颗心在胸腔里乱跳。她应了,瞒着爹,瞒着娘,只带了贴身的小包袱,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娘留给她的那支碧玉簪子。

雨从申时落到戌时,桥头的灯笼一盏盏亮了。卖馄饨的老汉收摊经过,朝她喊:”沈家姑娘,还不回?要关城门了。”

沈青没动。她看着远处黛色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忽然想起幼时娘亲教她念的诗:”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那时她不懂,追着问娘是什么意思。娘只是笑,说等青青长大了就懂了。

如今她懂了,却宁愿不懂。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青猛然回头,油纸伞上的水珠簌簌落下。来人却不是林远洲,是镇上的邮差老周,撑着蓑衣,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沈姑娘,林家少爷让我带的。”老周把信塞给她,摇头叹气,”造孽哟。”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墨被雨水洇开,像是哭花了的脸:”家中有变,不能赴约。望君珍重,勿念。”

沈青站在雨里,把那张纸看了又看,忽然笑了。笑自己傻,笑这世道,笑那日林远洲说”我爹答应供我去留洋”时,她竟没听懂话里的意思。林老爷是镇上有名的盐商,早为独子定下了上海滩银行家的小姐,这桩婚事,怕是比留洋早定了许多年。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桥下的流水里。纸团浮了浮,很快被漩涡吞没,像一段还没开始便已结束的故事。

第二章

三年后,上海。

沈青站在百乐门舞厅的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往唇上涂胭脂。镜中人眉眼依旧,只是那双眼再不是当年桥边等雨的清澈,像是蒙了一层雾,叫人看不真切。

她在百乐门唱歌,艺名”青山”。初来乍到时,管事的嫌这名字土气,她却不改。管事的不知道,这名字里藏着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藏着那座在雨雾中沉默的远山。

“青山小姐,该你了。”

沈青起身,旗袍上的流苏轻轻晃动。她唱的是《何日君再来》,嗓子清越,像是山涧流水,又像是月下独酌。舞厅里的喧嚣渐渐静了,那些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先生们,那些个烫着卷发、戴着珍珠项链的太太们,都停了手中的酒杯,朝台上看去。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青山小说最新章节免费下载阅读-青山txt全本免费下载

沈青微微鞠躬,目光扫过台下,忽然僵住。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举杯向她致意。那眉眼,那姿态,不是林远洲又是谁?

她转身下台,脚步不乱,心跳却漏了一拍。

散场时,林远洲在后台等她。三年光阴,他比从前更瘦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更亮了,只是那亮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青青。”他唤她,像从前一样。

沈青倚在门框上,点了一支烟。她学会抽烟,是在来上海的第一年,冬夜里冷得睡不着,便借烟消愁。如今这姿态做起来,倒比那些个名媛还要从容几分。

“林少爷认错人了,”她吐出一口烟,”我是青山。”

林远洲的脸白了白,又笑:”我找了你很久。那日我并非有意失约,是父亲把我锁在屋里,等我逃出来,你已经走了。后来我去你家,你爹说把你送去了苏州亲戚家,再后来……”

“再后来,林少爷便去了法国,”沈青接过话头,”我在报上看见了,林少爷与周家小姐的结婚启事,登在《申报》头版,好大的排场。”

林远洲沉默了。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来,里头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十七岁的沈青,站在镇东头的老桥边,笑得眉眼弯弯。

“我与她,是名义上的夫妻,”他声音低下去,”周家需要林家的盐路,林家需要周家的银行。这是交易,不是婚姻。”

沈青看着那块怀表,忽然觉得可笑。她笑出声来,笑得眼角泛起了泪花:”林远洲,你把我当成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三年前你爹一封信就能把你锁起来,三年后你成了婚,倒来跟我说什么交易?”

她把烟摁灭在墙角的痰盂里,转身要走。林远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青青,给我三年,不,两年。等我掌管了林家的生意,我就……”

“就怎样?”沈青回头看他,”就休了周家小姐,娶我一个戏子进门?林远洲,你醒醒吧,你爹不会让你这样的,周家更不会。你以为这是戏文里,才子佳人终成眷属?这是上海滩,吃人不吐骨头的上海滩!”

她甩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照着她挺直的背影,像一株风雨中的青竹,宁折不弯。

第三章

那之后,林远洲常来百乐门。

他不闹事,只是坐在角落里,要一杯威士忌,听沈青唱歌。散场后便在门口等她,也不多话,只是默默地送她回住处。沈青赶过他,骂过他,甚至让舞厅的保镖动过手,他只是不走。

“你到底想怎样?”终于有一天,沈青问他。

林远洲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是船票和护照:”下个月,我去香港。林家在那边有些生意,我去打理。青青,你跟我走。”

沈青看着那叠纸,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也是这般站着,等一个人带她走,等到最后,只等来一纸薄情的书信。

“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你。”沈青抬头看他,目光清澈如当年的桥边流水,”林远洲,我不是十七岁了。这三年,我看过太多男人的誓言,听过太多好听的话。你们这些人,今日说爱这个,明日说爱那个,其实最爱的不过是自己。”

她转身要走,林远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苦涩:”那你要怎样才信我?”

沈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她没说要怎么证明,林远洲也没问。但第二日,上海滩便传遍了消息:林家少爷要与周家小姐离婚,林老爷气得中风,周家扬言要断了林家的资金链。一时间,林家的股票跌得比黄浦江的潮水还快。

舞厅里的姐妹们都说是沈青祸水,沈青只是化妆,一笔一画,眉描得极细。

半个月后,林远洲再来找她,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却还在笑:”我证明给你看了。林家的生意我交还给了父亲,周家的联姻我也解除了。如今我一无所有,只有去香港的路费。青青,你还愿不愿意……”

话没说完,沈青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胭脂的香,带着泪水的咸,带着三年光阴里说不尽的相思与委屈。

“我愿意。”她说。

第四章

他们在香港成了婚,没有宾客,没有媒妁,只在教堂里请了位牧师,在租来的小阁楼里拜了天地。沈青穿着借来的白纱裙,林远洲穿着唯一一套完好的西装,交换了戒指。戒指是铜的,在庙街买的,沈青却觉得比什么钻戒都珍贵。

起初的日子很苦。林远洲在洋行里做翻译,沈青在夜校教书,夜里回来,两个人挤在阁楼的小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却觉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踏实。

“等攒够了钱,我们回江南看看,”林远洲说,”去看看那座老桥,看看你的爹娘。”

沈青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像是故乡的霜。

变故发生在第二年春天。

林远洲开始咳血,起初瞒着,后来被沈青发现,才肯去医院。诊断结果出来,是肺痨,晚期。医生摇头,说最多不过半年。

沈青把诊断书撕了,拉着他的手:”我们去美国,去德国,总有办法的。”

林远洲只是笑,替她擦去脸上的泪:”青青,我不怕死。我只是遗憾,不能陪你更久一些。”

他开始住院,沈青便卖了阁楼,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小屋,每日里送饭、擦身、读报,夜里就蜷在病床边的小榻上,握着他的手入睡。林远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更亮了,常常看着她,一看就是半日。

“青青,你给我唱首歌吧,”有一天他说,”就唱你从前在百乐门唱的那首。”

以上是关于青山的内容和剧情介绍,更多详情请下载青山TXT版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