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的纯真年代:青果
第一章 蝉鸣初起时
一九九七年的夏天,青果镇上的蝉鸣比往年都要聒噪。
沈青禾蹲在镇东头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半根冰棍,融化的糖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她盯着地上那群搬运面包屑的蚂蚁,看得入神,直到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嘲笑。
“沈青禾,你冰棍要化了。”
她抬起头,逆光里站着一个穿白色汗衫的男孩。林屿白比她高半个头,此刻正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她黏糊糊的手。他身后是青果镇特有的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白,远处有挑着扁担卖西瓜的老汉慢悠悠走过。
“要你管。”沈青禾站起来,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凉得眯起眼睛。
林屿白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扔给她。那是他妈妈从城里带回来的,浅蓝色,角上绣着朵小花。沈青禾胡乱擦了手,把帕子往兜里一塞,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明天开学,我爹说让你去我家吃饭。”林屿白说。
沈青禾”哦”了一声,踢着石子往前走。林屿白跟上来,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影子却被夕阳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青果镇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不过一刻钟。镇子中央有条河,叫青果河,河水清浅,夏天常有孩子下去摸鱼。沈青禾和林屿白就住在这条河的两岸,隔着一座石板桥,从小一起长大。
沈青禾的爹在镇上开木匠铺,娘走得早,她从小跟着爹长大,性子野得像棵野草。林屿白的爹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娘在县城上班,一个月回来一两次。两个家庭隔着河,却因为两个孩子,走得比亲戚还近。
晚饭时,沈木匠炒了盘腊肉,又蒸了碗鸡蛋羹。沈青禾扒着饭,听她爹絮絮叨叨:”开学就上初中了,你给我收着点心。林老师家那小子都考上县重点了,你也争口气。”
沈青禾把脸埋进碗里,含混地”嗯”了一声。她想起下午林屿白说起这事时,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县重点,她也要去了。不是因为她多想读书,只是林屿白去了,她好像也只能跟着去。
第二章 少年如长风
县中学的宿舍是八人间,沈青禾和林屿白不在一栋楼。报到那天,林屿白帮她扛着铺盖卷,穿过半个校园,引来不少目光。沈青禾跟在后面,看他汗湿的脊背,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沈青禾,”林屿白把东西放下,转过身来,”有事去初三一班找我。”
沈青禾点点头,看他转身要走,忽然喊住他:”林屿白!”
林屿白回头。
“你……”沈青禾攥着衣角,”你周末回家吗?”
“回。”林屿白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一起回。”
初中的日子像青果河的流水,哗啦啦就过去了。沈青禾的成绩不上不下,稳定在班级中游。她体育好,每年运动会都是班里的主力。林屿白则像是开了挂,从初一到初三,奖状贴满了林老师家的半面墙。
初二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沈青禾半夜发起高烧,宿舍阿姨给她吃了药,却退不下去。凌晨三点,她迷迷糊糊被人背起来,熟悉的肥皂味混着寒气钻进鼻子。
“林屿白?”她哑着嗓子喊。

“别说话,”林屿白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喘,”我带你去卫生所。”
那夜的月光很亮,照在积雪的路面上。林屿白的背不算宽厚,却稳当得让人心安。沈青禾趴在上面,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卫生所的值班医生是个老头,给沈青禾打了针,又开了药。林屿白守在床边,用搪瓷杯给她倒热水,一圈一圈地吹凉了喂她喝。沈青禾烧得糊涂,抓着他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胡话。
“林屿白,你能不能……一直……”
“什么?”
“……没什么。”
天亮时沈青禾退了烧,林屿白却着了凉,回去后咳嗽了半个月。沈青禾每天早起去食堂打粥,偷偷在他抽屉里放一个鸡蛋。这事被林屿白的同学发现,起哄了好一阵,林屿白只是笑,也不解释。
第三章 此去经年
中考结束那天,沈青禾在考场外的大榕树下等林屿白。蝉鸣震耳,她数着地上的蚂蚁,数到第一百三十七只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考怎么样?”林屿白问。
“还行。”沈青禾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呢?”
林屿白没说话,只是笑。沈青禾就知道,稳了。
成绩出来,林屿白以全县第三的成绩考入市重点。沈青禾勉强够上线,擦着边进了同一所学校。拿到通知书那天,沈木匠难得喝了酒,拉着林老师的手说了一晚上话。
高中在市区,离青果镇有两个小时车程。沈青禾第一次住校,第一次离开爹,第一次发现林屿白原来那么耀眼。
市重点的林屿白,不再是青果镇那个只会揪她辫子的男孩。他成绩好,会打球,待人温和有礼,很快成为年级里的风云人物。沈青禾经常在走廊里听见女生议论他,语气里带着羞怯的向往。
她站在人群外,忽然觉得林屿白变得很遥远。这种遥远让她心慌,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高二的文理分科,沈青禾选了文科。林屿白来找她,眉头皱得很紧:”你怎么不选理科?”
“我理科不好。”沈青禾低着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沈青禾抬起头,笑得没心没肺,”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林屿白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那是他们第一次不欢而散,沈青禾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挪动脚步。
她不知道的是,林屿白在那棵大榕树下坐了一整夜,抽完了人生第一包烟。
第四章 青果成熟时
高三的寒假,沈青禾没有直接回家。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打工,说是打工,其实是帮工,老板是青果镇出来的老乡,照顾她。
林屿白来找她时,她正踩着梯子整理最上层的书。听见声音回头,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林屿白眼疾手快地扶住梯子,仰头看她:”小心点。”
沈青禾”哦”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林屿白也不走,就站在下面给她递书,两人配合默契,像是从做过千百遍。
“沈青禾,”林屿白忽然开口,”我要去北京了。”
沈青禾的手顿了顿。她知道,林屿白成绩那么好,保送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学校。北京,那么远的地方。
“恭喜啊。”她说,声音轻飘飘的。
“你呢?”林屿白问,”你想考哪里?”
沈青禾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没想好,可能……留在这里吧。”
林屿白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是常年打球留下的。沈青禾心跳漏了一拍,却不敢抬头看他。
“沈青禾,”林屿白的声音很低,带着她听不懂的情绪,”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我在北京等你。”林屿白说,”你必须来。”
那是林屿白第一次说这种话,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近乎霸道的笃定。沈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寒假,沈青禾变了个人。她收起所有的心思,一头扎进书堆里。沈木匠来看她,心疼得直抹眼泪,她却只是笑,说爹你放心。
高考结束,沈青禾以高出录取线二十分的成绩,被北京的大学录取。拿到通知书那天,她给林屿白打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笑声:”沈青禾,我说过,你必须来。”
第五章 岁月忽已晚
北京的秋天来得早,沈青禾拖着箱子走出火车站时,林屿白已经在站外等了两个小时。他长高了许多,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你怎么又黑了。”这是沈青禾说的第一句话。
林屿白接过她的箱子,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彼此彼此。”
大学生活比想象中忙碌。沈青禾学新闻,林屿白读物理,两所学校隔着半个北京城。他们保持着每周见一面的频率,有时候是林屿白过来,有时候是沈青禾过去,在地铁上颠来倒去,却从不觉得累。
大三那年,林屿白拿到了出国交换的名额,为期两年。他告诉沈青禾时,她正在吃火锅,筷子上的毛肚”啪”地掉进锅里,溅起一片红油。
“去啊,”她说,”这么好的机会。”
“沈青禾,”林屿白看着她,”两年。”
“我知道,两年嘛。”沈青禾笑,”我又不是小孩了,能照顾好自己。”
林屿白走的那天,沈青禾去机场送他。过安检前,他忽然转身,用力抱了她一下。那个拥抱很长,很紧,沈青禾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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