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欲仙
第一章 灵根初现
青萝山下的桃花村，每逢三月便落英缤纷，花瓣随溪水漂流，恍若仙境。村中少年沈知遥自幼父母双亡，由村中老郎中抚养长大。他生得眉目清秀，性子却有些惫懒，整日里除了帮老郎中采药，便是在溪边垂钓，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钓上一条金龙，从此逍遥世间。
那日黄昏，夕阳将溪水染成琥珀色。沈知遥照例坐在老柳树下，鱼竿却纹丝不动。他打了个哈欠，正欲收竿归家，忽见水面漂来一片桃花瓣，竟比寻常的大了数倍，粉白中透着淡淡的金边。
花瓣在他眼前停驻，旋即化作一个三寸来高的小人儿，粉雕玉琢，背负透明羽翼，竟是传说中的花灵。
“你这凡人，倒有几分仙缘。”小人儿开口，声音清脆如碎玉，”三日后子时，青萝山顶会有仙门招收弟子，你若去得，或有机缘。”
沈知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那花灵却已消散，只剩一圈涟漪在水面荡漾。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常年采药磨出的薄茧，粗布衣裳上的补丁，这般模样，也配谈仙论道？
然而当夜，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他脚踏祥云，衣袂飘飘，俯瞰万里山河如观掌纹。醒来时，枕巾已被泪水浸湿，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怅惘。
三日后，沈知遥瞒着老郎中上了山。
青萝山顶，云海翻涌。数十名少年男女或立或坐，皆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沈知遥缩在角落，听着旁人谈论什么”天灵根”“变异灵根”，只觉自己像只误入凤凰群的麻雀。
“肃静——”
一声清喝如雷霆炸响，云海从中裂开，数道剑光破空而至。为首的白衣女子御剑而立，衣带当风，面容却看不真切，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她目光扫过众人，在沈知遥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移开。
“我乃云渺宗长老温如絮，今日招收外门弟子。灵根测试，开始。”
测试之法简单至极，只需将手置于测灵石上，光芒愈盛，资质愈佳。前面诸人，或青或紫，最差的也有微光闪烁。轮到沈知遥时，他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贴上冰凉的石头。
一息。
两息。
三息。
测灵石纹丝不动，如一块顽石。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沈知遥收回手，面色平静地退到一旁。他早该想到的，桃花村的惫懒少年，怎会有那种福分？
“且慢。”
温如絮忽然开口，身形已至沈知遥面前。她伸出纤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沈知遥只觉一股清凉之气涌入四肢百骸，那测灵石竟”嗡”的一声，绽放出混沌色泽，黑白交织，如阴阳轮转。
“无灵根……”温如絮收回手指，声音里带着几分奇异，”却又混沌未分，可纳万物。这等体质，千年难遇。”
她深深地看了沈知遥一眼：”你可愿入我云渺宗？”
沈知遥抬头，望进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眼眸。他忽然笑了，一揖到地：”弟子愿意。”
第二章 云深不知处
云渺宗位于九天之上，云海之中。沈知遥随温如絮乘剑而上，穿过九重罡风，眼前豁然开朗。琼楼玉宇，仙鹤翱翔，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一口便觉通体舒泰。
“外门弟子居云麓峰，每月可领三颗培元丹，一本基础功法。”温如絮将他送至山门前，递过一块玉牌，”三月后宗门大比，前十名可入内门。”
她顿了顿，又道：”你的体质特殊，寻常功法难以修炼。这是《混元一气诀》，或可一试。”
一枚玉简落入沈知遥手中，尚带着淡淡的幽香。他再抬头时，温如絮已化作一道剑光远去，只留下漫天云气。
云麓峰的日子枯燥而充实。沈知遥白日里修炼《混元一气诀》，夜晚则去藏经阁翻阅典籍。那功法艰深晦涩，旁人修炼是引灵气入体，他却是要将灵气化为混沌，再从中提炼一丝为己所用。进展极慢，同批入门的弟子大多已至炼气三层，他还在第一层徘徊。
“沈师弟，又在苦修啊？”
说话的是同住一院的周子安，出身修仙世家，天灵根资质，入门三月便至炼气五层，是这一届的风云人物。他倚在门边，笑容和煦，眼底却藏着一丝轻蔑。
“周师兄。”沈知遥起身行礼。
“三日后便是宗门大比，沈师弟可准备好了？”周子安走近，故作关切，”我观你气息，似乎仍在炼气一层？这般修为，怕是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沈知遥笑了笑：”尽力而为。”
“也是。”周子安抚掌而笑，”以沈师弟的’特殊体质’，能入宗门已是天大的福分，何必强求其他？”
他走后，沈知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窗外月色如水，他取出那枚玉简，贴在额上。温如絮留下的神识在识海中回荡，清冷如她本人。
“混沌者，万物之始也。无中生有，有归于无……”
他忽然想起那个梦，想起脚踏祥云俯瞰山河的畅快。那种飘飘欲仙之感，一旦尝过，便再也忘不掉。
宗门大比那日，沈知遥抽到的对手是个炼气四层的少女。他上台时，台下一片嘘声。那少女也不将他放在眼里，随手一道火球术便想将他打下台去。
沈知遥不闪不避，任由火球及身。在众人惊呼声中，那火球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身形一动，已至少女身前，一掌轻飘飘拍出，却将她送出十丈开外。
满场寂静。
他一路走下去，对手越来越强，炼气五层、六层、七层……那《混元一气诀》的奇异之处渐渐显露，任何法术攻击及身，皆被混沌吞噬，化为己用。而他自己的攻击却轻飘飘毫无力道，却往往能精准击中对手破绽。
直至决赛，他对上周子安。
周子安已至炼气八层，剑光如虹，将整座擂台笼罩。沈知遥浑身浴血，却始终不倒。他的混沌之气越吸越多，丹田中那团混沌愈发凝实，终于在某个瞬间，轰然炸开。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九层！筑基！
他一步踏出，已至周子安面前。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轻飘飘一指点在其眉心。
“承让。”
全场哗然。高台之上，温如絮霍然起身，手中的茶盏碎成齑粉。
第三章 问心
内门弟子可择一峰修行。沈知遥选了最偏僻的忘忧峰，峰主正是温如絮。
“为何选我？”温如絮问他。
沈知遥跪坐在蒲团上，姿态恭敬：”弟子斗胆猜测，长老传我功法，引我入道，必有深意。”
温如絮沉默良久。窗外竹影婆娑，她忽然开口，讲了一个故事。
百年前，她亦是无灵根之体，被宗门弃如敝履。后来得遇奇遇，修成混沌道体，一路披荆斩棘，成为云渺宗最年轻的长老。然而混沌之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她困在元婴后期已近百年，始终无法突破。
“我传你功法，是想看看另一条路。”她直视沈知遥，”混沌道体需阴阳调和，我独自修行百年，终是差了一步。而你……”
她没有说下去，沈知遥却已明白。
那夜月光极好，温如絮带他登上忘忧峰顶。云海在脚下翻涌，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她忽然握住他的手，将一股精纯的混沌之气渡入他体内。
“师徒名分，自此而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助你结丹，你助我化神，各取所需，你可愿意？”
沈知遥望着她。月光下，这位百年不老的长老，眼角竟有了细纹。那是道心将崩的征兆。
“我愿意。”他说。
此后十年，他们闭关双修，混沌之气阴阳交泰。沈知遥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元婴，一路势如破竹。而温如絮的修为也水涨船高，终于触及那层屏障。
突破那日，天地变色。九九雷劫劈落，温如絮独抗八十道，最后一道心魔劫却将她拖入幻境。沈知遥破开禁制，以身相替，在幻境中与她历经百世轮回。
第一世，他们是凡间夫妻，白头偕老。
第二世，他们是敌对仙门的弟子，相爱相杀。
第三世，她是君，他是臣，宫墙深深，终不得见。
……
百世轮回，世世不得圆满。最后一世，他是桃花村的垂钓少年，她是溪中漂来的桃花瓣，相视一笑，各自消散。
雷劫过后，温如絮破境化神。她睁开眼，看见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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