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张氏
第一章 惊梦
荣国府的深秋总是带着一股子挥散不去的萧瑟,枯黄的梧桐叶铺满了青石甬道,踩上去沙沙作响。张佳氏躺在锦绣堆就的床榻上,听着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她今年不过三十有五,却因多年操劳和郁结于心,已然油尽灯枯。
“太太,该用药了。”丫鬟轻声唤道。
张佳氏微微睁眼,看着帐顶绣着的富贵牡丹,忽然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她这一生,出身不低,嫁入张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丈夫张廷虽无大才,却也是个正经的官身。可偏偏她有个不争气的儿子,整日里跟着荣国府那位宝二爷厮混,学了一身拈花惹草的毛病。更兼她那个媳妇儿王熙凤,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手脚。
最让她心寒的是去年冬天,她不过偶感风寒,那媳妇竟借口管家事忙,连请个大夫都拖延了三日。等她病愈,管家的大权早已旁落,她这个正正经经的太太,竟成了府里的摆设。
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张佳氏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了素白的帕子。丫鬟吓得尖叫起来,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一生,忽然想起年轻时读过的《红楼梦》,那时她还笑书中人痴,如今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痴人一个?
若有来世……
这个念头刚起,张佳氏便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二章 重来
“太太,太太!该起了,今日是老太太寿辰,耽搁不得。”
张佳氏猛然睁眼,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帐子,这是……她年轻时的寝房?她猛地坐起身来,一阵眩晕后又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她年轻时的贴身丫鬟翠缕,后来配了人,难产死了的翠缕!
“翠缕,今时是何年何月?”她一把抓住丫鬟的手,声音发颤。
翠缕被她唬了一跳,忙道:”太太莫不是魇着了?今儿是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初二,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呢。”
康熙四十七年!张佳氏心中剧震,她竟回到了二十年前!这一年,她刚满二十五,儿子贾蓉不过五岁,丈夫张廷还在世,她张佳氏,还是这荣国府里说一不二的当家太太!
“快,服侍我梳妆。”张佳氏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吩咐。她记得清楚,今日老太太寿宴上,会发生一件大事——她那不成器的侄儿贾琏,会在席间与王家的女儿王熙凤定下亲事。而正是这门亲事,后来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翠缕手脚麻利地为她梳好圆髻,插上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张佳氏望着铜镜中那张年轻饱满的面孔,缓缓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既然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她绝不再做那任人宰割的糊涂虫。
第三章 寿宴
荣国府的正厅今日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张佳氏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而入,一路上不知多少仆妇婆子向她行礼问安。她微微颔首,端的是当家太太的威仪。
“佳姐儿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上首传来老太太慈祥的声音。

张佳氏抬眼望去,只见老太太一身福寿纹的绛紫色褙子,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正笑眯眯地朝她招手。她心中一酸,前世老太太待她其实不错,只是后来她病着,老太太年事已高,也顾不得许多了。
“给老太太请安,愿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她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老太太拉过她的手,亲热道:”好好好,你来得正好,我正要给你介绍,这是你琏二侄儿,从金陵来的。”
张佳氏抬眸,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身量未足,眉目间却已有了几分风流相。正是贾琏,那个后来娶了王熙凤,又和她儿子一起败坏了家业的贾琏。
“侄儿给婶娘请安。”贾琏规规矩矩行礼。
张佳氏淡淡一笑,受了半礼,转头对老太太道:”老太太,琏哥儿一表人才,不知说亲了没有?”
这话一出,她明显感觉到身旁有人气息一滞。抬眼望去,只见王家的夫人正端着茶盏,目光闪烁。张佳氏心中冷笑,前世就是这位王夫人,在今日寿宴上极力撮合贾琏与她的侄女王熙凤,又借着这门亲事,将王家的势力渗透进了荣国府。
老太太笑道:”尚未呢,你可是有合适的人选?”
张佳氏故作沉吟,片刻后道:”我娘家有个堂侄女,今年十四,最是温柔贤淑。我瞧着与琏哥儿倒是般配。不过……”她话锋一转,”婚姻大事,总要问过老爷们才好。”
王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正要开口,张佳氏却已转向别处,亲亲热热地拉起了家常。她深知王夫人的性子,越是上赶着越要拿乔,她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寿宴散后,张佳氏回到房中,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步算是走成了,可她知道,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
第四章 立威
“太太,老爷回来了。”
张佳氏闻言,起身相迎。只见张廷一身官服,面色微沉地走了进来。她心中一凛,前世这个时候,丈夫正因为户部的一笔烂账焦头烂额,后来更是因此丢了官职,一蹶不振。
“老爷今日辛苦了。”她亲手接过茶盏,”我让人备下了老爷爱吃的糟鹅掌,一会儿多用些。”
张廷摆摆手,在圈椅上坐下:”今日寿宴上,你为何拦着王家的亲事?”
张佳氏早有准备,柔声道:”老爷容禀。我并非要拦着,只是那王熙凤我也有所耳闻,虽是王家的女儿,却是个泼辣性子。咱们这样的人家,娶媳妇还是要个贤淑的才好。况且……”她压低声音,”我听闻王子腾大人近日在圣上面前不大得脸,咱们何必急着攀这门亲?”
张廷眉头微动。他这妻子向来不问政事,今日怎的……
张佳氏察言观色,知道说到了点子上,便不再多言,只吩咐摆饭。饭间她有意无意提起户部的几位大人,言语间透露出对其中关窍的熟悉。张廷越听越是惊讶,放下筷子道:”你怎知这些?”
张佳氏垂眸,轻声道:”我父兄也在朝中,耳濡目染,略知一二。老爷,我观那笔烂账,关键在……”她压低声音,细细分析起来。
张廷起初还面带疑虑,渐渐坐直了身子,到最后竟一拍大腿:”妙啊!我竟没想通这一层!”
当夜,张廷在书房独坐到三更。而张佳氏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前世丈夫就是栽在这笔账上,这一世,她绝不容许重蹈覆辙。
第五章 教子
“蓉哥儿呢?”张佳氏梳洗已毕,淡淡问道。
丫鬟回道:”回太太,哥儿在花园里扑蝴蝶呢。”
张佳氏手中动作一顿。前世她忙于管家,对儿子疏于管教,等发现不对时,贾蓉已经长歪了。这一世,她要从头抓起。
花园里,五岁的贾蓉正带着两个小厮疯跑,见母亲来了,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张佳氏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前世这孩子长大后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最后竟死在秦可卿的葬礼上,死得不明不白。
“蓉哥儿,过来。”她伸出手。
贾蓉怯怯地走近,预想中的责骂却没有到来。母亲只是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明日开始,母亲给你请个先生,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读书?”贾蓉瞪大了眼睛,”可是宝叔说……”
“宝叔说什么?”
“宝叔说,男人是泥做的,女儿是水做的,见了女儿便清爽……”贾蓉学着贾宝玉的口气,摇头晃脑。
张佳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道:”宝叔的话,你听过就算。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将来要顶门立户,光宗耀祖的。从明日起,每日晨昏定省,读书习字,可记得?”
贾蓉似懂非懂地点头。张佳氏望着天边流云,目光悠远。贾宝玉,那个被宠坏了的凤凰蛋,她管不着,但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再走前世的老路。
第六章 暗流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
这三年间,张佳氏以雷霆手段整顿了内宅,将那些倚老卖老、偷奸耍滑的婆子们收拾得服服帖帖。又借着前世的记忆,在几次关键事件中为丈夫出谋划策,张廷的官职不降反升,如今已是从三品的户部侍郎。
更难得的是贾蓉,在张佳氏的严格管教下,竟真长成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少年。虽才八岁,已能写一手漂亮的馆阁体,骑射功夫也颇有章法。
这一日,张佳氏正在看账本,翠缕匆匆来报:”太太,不好了,蓉哥儿在学堂与人打架,被先生罚了!”
张佳氏眉头一皱,放下账本:”备车,去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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