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
第一章 梦回九三
刺骨的寒冷让陈默猛然睁开双眼，他大口喘着粗气，双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没有血洞，没有贯穿伤，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面印着”红星机械厂”五个褪色的红字。
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响，还有远处工厂上工时的广播喇叭声。陈默僵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单身宿舍。掉漆的木桌、墙上贴着的四大天王海报、床头那台红灯牌收音机——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1993年，他回到了三十年前。
陈默走到那面缺了角的镜子前，镜中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皮肤黝黑，正是年富力强的模样。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让他咧开了嘴，却笑得眼眶发红。
前世，他是如何从这条命里一步步走向深渊的？
陈默闭上眼，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1993年的秋天，他因一时冲动帮兄弟出头，打伤了厂长的侄子，被开除出厂。此后他南下打工，做过苦力，摆过地摊，好不容易在九十年代末的股市里赚了第一桶金，却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输得倾家荡产。妻子带着女儿离开，他在四十三岁那年冬夜，醉倒在出租屋的楼道里，被人发现时已经冻僵。
而那个真正害他的人，正是他当年两肋插刀的”兄弟”赵海。
“赵海。”陈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逐渐冰冷。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恨意压下。重活一世，他不是为了复仇而活。1993年，这是一个怎样的年代？南巡讲话的春风刚刚吹遍神州，市场经济的大潮即将席卷而来。股票认购证、下海经商、房地产萌芽——这是最好的时代，遍地黄金，只等有心人弯腰去捡。
陈默看了眼墙上的日历，五月十七日。他记得清清楚楚，五月二十日，也就是三天后，厂里会有一批青工被抽调去支援新成立的开发区建设。前世他因为被开除而错过，后来听说那批人里有不少留在了开发区，赶上第一波政策红利，早早买了地皮，后来个个身家不菲。
更重要的是，五月二十日那天，赵海会设局骗他参与那场斗殴。
“这一世，你们谁都别想好活。”陈默低声道，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第二章 借势而起
五月二十日，清晨。
陈默穿着崭新的工装，站在红星机械厂的大门口。晨雾还未散尽，工友们三三两两骑着自行车涌入厂门，车铃声和寒暄声交织成九十年代特有的生活气息。
“默哥！”
身后传来一声热切的招呼。陈默没有回头，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赵海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铝制饭盒，一副殷勤模样地凑上来。
“默哥，今天怎么不等我？”
陈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好兄弟。赵海生得白净秀气，笑起来人畜无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老实后生。谁能想到，这张面皮底下藏着怎样一颗阴毒的心？
“起早了。”陈默淡淡道，”走吧，要迟到了。”
赵海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才追上来：”默哥，晚上老地方，我请你喝酒，有好事跟你说。”
“不了，”陈默脚步不停，”晚上我看书，准备考技工。”
赵海彻底愣住了。陈默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三天不打牌两天不吹牛，什么时候见过他正经过？可眼前这人步伐沉稳，目光清明，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混不吝？
“默哥，你是不是……”
“开发区抽调名单今天定吧？”陈默突然打断他，”我报了名。”
赵海脸色微变。开发区的事他也知道，可那地方现在还是一片荒地，去了能有什么前途？他原本打算今晚灌醉陈默，哄他帮自己出头打架，怎么这人突然转了性？
一上午的工夫，赵海旁敲侧击，始终摸不清陈默的路数。而陈默只是按部就班地干活，偶尔跟工友们闲聊几句，半点破绽不露。
中午在食堂，陈默端着饭盒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个人。抬头一看，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工，杏眼桃腮，正怯生生地看他。
“陈、陈默同志，我能坐这儿吗？”
陈默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林晓芸，前世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最后带着女儿离开他的女人。此时的林晓芸才十九岁，刚进厂两年的学徒工，因为家里穷，总被人欺负。前世他帮她出头，一来二去生了情愫，后来结了婚，生了女儿小满。
可那时候的他太混蛋。南下打工发了点财，便学着人家包二奶，把林晓芸母女扔在老家不管不问。等他想明白回头，一切都晚了。
“坐。”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晓芸，晚上我请你吃饭。”
林晓芸的脸”腾”地红了，周围几个女工开始窃笑。她慌乱地摆着手：”谁、谁要跟你吃饭……”
“我认真的。”陈默直视她的眼睛，”去不去人民公园门口那家国营饭店，我请你吃饺子。”
林晓芸怔住了。她见过陈默很多次，在车间里，在厂门口，这人总是跟一群青工混在一起，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此刻他目光灼灼，里面有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我……”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那你要说话算话。”
陈默笑了。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这个傻姑娘，包括他自己。
第三章 风波骤起
下午，开发区抽调名单公布，陈默赫然在列。
赵海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陈默在今晚的冲突中打伤厂长侄子，这样一来陈默被开除，他赵海就能顶替进名单。可现在陈默像是换了个人，根本不接他的招。
“默哥，”赵海在车间角落拦住陈默，”晚上真有大事，兄弟我不会害你。厂长侄子刘胖子你知道吧？他欺负到咱头上来了，这口气你能忍？”
陈默心中冷笑。前世他就是听了这套说辞，脑子一热冲上去，结果把人打成了脑震荡。后来他才想明白，赵海跟刘胖子根本就是一伙的，两人设局做戏，为的就是让他陈默当这个替罪羊。
“忍不了。”陈默说。
赵海眼中闪过喜色：”那晚上……”
“所以我报了名。”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刘胖子的事，我直接向厂长反映。欺压青工，调戏女工，这些罪证我搜集了不少。赵海，你不是也深受其害吗？到时候帮我做个证？”
赵海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默不再看他，转身离去。这一步棋，他走得干脆利落。刘胖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前世他被打伤固然是咎由自取，但赵海借刀杀人的手段更为可恨。这一世，陈默要把这把刀，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三天后，刘胖子被记大过处分，赵海因”知情不报、纵容包庇”被扣了半年奖金。而陈默，已经踏上了开往开发区的卡车。
临行前夜，他在人民公园门口见到了林晓芸。姑娘穿着件的确良衬衫，辫子梳得整整齐齐，显然精心打扮过。陈默请她吃了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又给她买了一根奶油冰棍。
“我要去开发区了。”陈默说，”可能半年才能回来一次。”
林晓芸咬着冰棍，眼眶慢慢红了：”你、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等我站稳脚跟，就托媒人去你家提亲。”陈默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愿不愿意？”
林晓芸的冰棍”啪嗒”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站起来，又羞又恼地瞪着陈默，可那双眼眸里分明盛满了欢喜的光：”谁要嫁你！流氓！”
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小声道：”我爹要是同意，就、就随你……”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第四章 风云际会
开发区的生活比想象中艰苦。一片荒滩上，几排简易工棚就是全部的家当。陈默被分到基建科，每天跟着测量队跑工地，晒得脱了几层皮。
但他甘之如饴。
夜里，工棚里鼾声如雷，陈默就着火把的光亮，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记得1993年的几件大事：下半年，国家将放开粮油购销政策；年底，上海证券交易所推出国债期货交易；而最重要的是，明年春天，一位老人将再次南巡，随后股市将迎来第一波大牛市。
这些记忆，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陈默在开发区干了三个月，攒下两百块钱。他没有存进银行，而是全部买了国库券。这时候的国库券可以在黑市上折价买到，等到期后按面值兑付，利差可观。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明年国债期货推出后，这些券的价格会水涨船高。
与此同时，他利用工作之便，结识了开发区管委会的几个年轻人。其中有个叫周正明的，是某副市长的秘书下放来锻炼的，为人精明，眼光独到。陈默有意结交，几次酒局下来，两人竟成了莫逆之交。
1994年春天，陈默带着变现后的三千块钱，登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林晓芸在站台上哭得像个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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