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一渔猎西北
第一章 冰河惊梦
1981年腊月,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黄河故道。陈默猛地从冰面上爬起来,大口喘着白气,双手死死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冰镩。他茫然四顾,冰封的河面、远处低矮的土坯房、身后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一切都熟悉得让他眼眶发酸。
“哥!鱼跑了!”
稚嫩的喊声从身后传来。陈默僵硬地回头,看见弟弟陈跃正趴在冰窟窿边上,瘦小的身子几乎要探进水里,棉裤膝盖处打着补丁,露出的脚踝冻得通红。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老茧,没有那道在矿上留下的疤,这是一双十七岁少年的手。他颤抖着摸向胸口,那里没有肺癌晚期的疼痛,只有一件母亲缝的粗布棉袄,硬邦邦的棉花硌着皮肤。
“跃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今天是几号?”
“腊月二十三啊,哥你咋了?冻傻了?”陈跃回过头,鼻涕糊在脸上,却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嘴,”你不是说今天能凿着大鱼,给咱爹下酒吗?”
1981年腊月二十三。陈默闭了闭眼。上一世的这一天,他因为贪多,在冰薄的地方凿洞,冰层裂开,陈跃为了拉他,右腿掉进冰窟窿,落下了终身残疾。三年后父亲在矿难中丧生,母亲积劳成疾,而他自己,在2008年查出肺癌晚期时,才从工友口中得知,当年那场矿难本可避免,是矿长贪了安全设备的拨款。
陈默再睁眼时,目光已经沉稳下来。他一把拽住弟弟的后衣领,将人从冰窟窿边拎起来:”换个地方,这儿冰薄。”
“咋薄了?哥你咋知道的?”
“听声。”陈默已经扛起冰镩,”走,去老柳树那边,背风向阳,鱼多。”
他走得很快,陈跃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不,这一世,那孩子还健康地跑着。陈默在心里默念:这一世,不一样了。
第二章 渔猎为生
老柳树下的冰层果然厚实。陈默选了块背风的凹地,抡起冰镩,”咔嚓”一声砸下去,冰屑飞溅,露出下面幽绿的水。他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凿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冰窟窿,又掏出随身带的棉线网,拴在两根柳条上。
“哥,你啥时候会这个的?”陈跃蹲在一边,眼睛瞪得溜圆。往年打鱼都是父亲来,哥哥顶多帮忙提桶,今年父亲在矿上赶工回不来,没想到哥哥手法这么老练。
陈默手上一顿。前世在工地打工,后来跟人跑运输,什么营生都干过,野钓更是成了他唯一的消遣。那些经验像刻在骨头里,只是不能明说。
“看爹弄过,就会了。”他撒了网,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瓶,里面是捣碎的蚯蚓拌着酒糟,”看着,这叫引鱼。”
香味散进水里,不一会儿,冰窟窿下的暗影就多了起来。陈默手腕一抖,网子提起来,两条巴掌大的鲤鱼在网眼里蹦跳,鳞片在冬日阳光下闪着金红的光。

“有了!”陈跃欢呼一声,差点滑进冰窟窿,被陈默一把捞住后脖领。
“看着锅。”陈默把鱼扔进木桶,继续下网。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捕鱼,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陈跃看呆了,觉得哥哥今天像是变了个人,眉眼间有种他说不清的沉稳,像爹,又比爹多了些什么。
日头偏西时,木桶里已经有了七八条鱼,最大的那条草鱼足有三斤重。陈默算了算,留两条给母亲熬汤,剩下的拿到集上,能换二斤白面和半斤猪油。1981年的西北农村,白面是稀罕物,过年包顿饺子,能让孩子们记一整年。
“哥,咱能割点肉不?”陈跃舔着嘴唇,”我想吃红烧肉。”
陈默把冰镩扛上肩,木桶用绳子拴了,让弟弟提着轻的那头:”等哥挣了钱,天天让你吃红烧肉。”
“吹牛。”陈跃撇嘴,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回家的路上,陈默刻意绕过了那段最险的冰面。前世他就是在这里栽了跟头,让弟弟成了瘸子,也让这个家彻底垮了下去。如今脚下的冰层坚实,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胸腔里涌动着一种近乎陌生的情绪。
那是希望。
第三章 集市风波
腊月二十四的集市,天还没亮透就挤满了人。陈默用柳条穿了鱼,挑最大的几条挂在木架子上,剩下的养在木桶里。他的摊位在集市东头,挨着卖旱烟的老汉,位置不好不坏,但胜在鱼新鲜,不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
“这鱼咋卖?”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蹲下来,手指拨弄着鱼鳃。
“草鱼三毛五一斤,鲤鱼四毛,鲫鱼两毛五。”陈默报出价格,比供销社的便宜些,但胜在不用票。他认得这个人,前世在县城工地打工时,这人常来收山货,姓周,人称周老板,后来成了全县第一个万元户。
周老板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这么利落:”你爹呢?”
“矿上。”陈默简短地说,”我做主。”
周老板笑了笑,正要说话,旁边突然挤进来一个矮胖身影:”去去去,这鱼我要了,给我称称。”
陈默眉头一皱。来人是村里的二流子王癞子,仗着舅舅在公社当个小干部,平日里偷鸡摸狗,没少欺负人。前世他爹死后,这人还上门逼过债,把他娘逼得差点跳了河。
“对不住,这鱼周老板先看的。”陈默不动声色地挡在木桶前。
王癞子三角眼一瞪:”你个小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位兄弟,”周老板站起来,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递了一根过去,”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这正谈着呢,您稍等?”
王癞子看见烟牌子,脸色变了变,又看看周老板的中山装和腕上的表,知道不是自己能惹的人,悻悻地退了,临走时狠狠剜了陈默一眼。
陈默没理他,转身对周老板拱了拱手:”谢了。”
“客气啥。”周老板摆摆手,”这鱼我都要了,以后有货,直接送东风饭店,找我就行。”
这笔买卖,陈默净赚了一块八毛钱。他揣着钱,先去了粮站,又绕到肉铺,割了半斤五花肉,最后到供销社,用剩下的钱买了双棉鞋——陈跃那双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回村的路上,他绕道去了趟河边。冰封的河面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远处的芦苇丛里有野鸭惊飞。陈默站在河岸上,想起前世最后的日子,躺在矿区的简易房里,咳得整宿睡不着,窗外也是这样的夕阳,他却觉得那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了。
“哥!”
远处传来陈跃的喊声,那孩子不知怎的寻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瘦小的身影——是他妹妹陈娟,扎着两根羊角辫,冻得鼻子通红。
“娘让你回呢,说炖了萝卜!”陈娟跑过来,一眼看见他手里的棉鞋,眼睛亮了,”哥你买鞋了?”
“你的。”陈默把鞋塞给陈跃,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几块水果糖,”娟儿的。”
两个孩子欢呼起来。陈娟剥开糖纸,舔了一口,又小心地包起来:”我留一半给娘。”
陈默揉了揉她的脑袋,一手牵着一个往家走。暮色四合,炊烟从村子上空袅袅升起,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第四章 暗流涌动
正月里,陈默跟着村里的猎户上了山。西北的冬天猎物少,但野兔、狐狸还是有的,运气好能碰着狍子。他前世跟老猎人学过两手,如今重活一回,眼力身手都在,竟也打了两只野兔、一只狐狸。
狐狸皮卖了五块钱,野兔肉自家腌了,能吃到开春。母亲李秀兰数着钱,手都在抖:”默子,这钱……”
“娘,我寻思着,开春了咱包几亩地。”陈默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他的脸,”种药材,枸杞、黄芪,比种麦子强。”
李秀兰慌了:”那咋行,队里能同意?”
“政策要变了。”陈默压低声音,”我听说,安徽那边已经包产到户了,咱这儿迟早的事。娘,咱得抢先一步。”
他不能说自己是从四十年后回来的,只能推说在集市上听来的消息。李秀兰将信将疑,但儿子自从那次冰上摔跤后,就像变了个人,说话做事有条有理,连村长都夸他”有见识”。
正说着,院门”咣当”一声被踹开。王癞子带着两个青皮晃进来,三角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陈家的,听说你儿子发了财,兄弟几个手头紧,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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