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四公子
第一章 惊变
大周朝承平百年，天子脚下却暗流涌动。
宁宸，宁国公府嫡长子，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命格，却在十二岁那年被一道圣旨发配边关。没人知道那道旨意背后的真相，只知道宁国公府从此闭门谢客，而那个曾经名动京城的少年天才，在边塞的风沙中一待就是八年。
八年后，边关大捷的捷报与一道赐婚圣旨同时抵达。
宁宸骑着黑马踏入京城那日，长安街上万人空巷。人们都想看看这个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宁阎王”，究竟是何等的凶神恶煞。然而马背上的人只是披着一件玄色大氅，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边地风霜磨砺出的冷冽，却偏生唇角含笑，像是春日里化不开的薄冰。
“宁公子，陛下赐婚镇北侯府嫡女，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宣旨太监尖着嗓子，目光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宁宸接过圣旨，笑意不达眼底。镇北侯府嫡女？他离京八年，京中谁人不知镇北侯与宁国公府是世仇。这道赐婚，不过是把刀悬在两家头顶，看谁先忍不住罢了。
宁国公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宁宸将圣旨随手搁在案上。书房里坐着三个男人，一个正在剥橘子，一个对着棋盘长吁短叹，还有一个倚在窗边擦拭他的剑。
“回来了？”剥橘子的男人抬头，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礼部尚书家的庶子，沈知秋，表面上是个斗鸡走狗的纨绔，实际上掌握着大周朝最庞大的情报网络。
“嗯。”
“镇北侯府那位嫡女，听说是个病秧子，常年闭门不出。”沈知秋把橘子瓣扔进嘴里，含糊不清道，”皇帝老儿这是怕你太好过。”
“未必。”窗边擦剑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萧凛，禁军副统领，也是当年与宁宸一同被逐出京的罪臣之子，”我查过，那位嫡女三年前曾去过一次护国寺，之后便以养病为由深居简出。但镇北侯府采买的药材，三年间翻了五倍不止。”
宁宸挑眉：”你是说，她在装病？”
“或者，有人在替她装病。”萧凛收剑入鞘，”镇北侯那个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把女儿藏起来。”
棋盘边的男人终于落下最后一子，长叹一声：”又输了。”他站起身来，一身月白长衫，温润如玉。翰林院编修谢辞，寒门出身，三元及第，是四人中唯一在明面上有正经官职的人。
“你们宁国公府与镇北侯府的恩怨，我查过卷宗。”谢辞从袖中取出一份誊抄的文书，”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前夜，宁国公与镇北侯同时被召入宫中。第二日，宁国公夫人，也就是你的母亲，暴毙于府中。同月，镇北侯原配夫人病逝。两件事相隔不过七日。”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宁宸脸上的笑意终于散去。他离京时十二岁，只记得那夜母亲将他塞进密道，塞给他一块玉佩，说”去找你舅舅”。然后他就被送出了城，再回来时，母亲已经是一抔黄土。
“所以，”宁宸缓缓开口，”这道赐婚，是让我亲手去掀开二十年前的盖子。”
沈知秋拍了拍手，橘子皮在案上堆成小山：”那还等什么？镇北侯府的墙再高，也高不过本公子的耳目。三日后，护国寺祈福，那位嫡女会出现。”
第二章 入局
护国寺的桃花开得正好。
宁宸站在回廊下，看着远处被丫鬟婆子簇拥而来的素白身影。那女子身形单薄，确实像个病美人，走路都要人搀扶。然而当她经过一株桃树时，一片花瓣落在她肩上，她的手指微微一动，那花瓣便顺着袖口滑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宁宸眯起眼睛。
他故意在转角处出现，与来人撞了个正着。女子惊呼一声向后倒去，宁宸伸手去扶，指尖触到的却是她腕间脉搏——沉稳有力，绝非病弱之人该有的脉象。
“姑娘小心。”他松开手，退后半步。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秀丽的脸。眉眼如画，却带着几分病态的倦意，像是随时会随风散去。她微微福身：”多谢公子。”
声音轻柔，气息不稳，恰到好处地演着一个体弱多病的闺阁女子。
宁宸笑了：”姑娘可是镇北侯府的？本公子与令尊，倒是旧识。”
女子——镇北侯府嫡女苏晚晴——睫毛微颤，像是受惊的蝶：”家父甚少提及朝中之事，恕晚晴不识公子。”
“无妨。”宁宸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姑娘可认得？”
苏晚晴的目光凝住了。
那是一块双鱼玉佩，与她贴身收藏的那块一模一样。二十年前，先帝赐给两位辅政大臣的信物，合则为一，分则为二。
她的脸色终于真切地白了几分。
“宁公子这是何意？”声音依旧轻柔，却没了那份故作的病弱。
“没什么意思。”宁宸收起玉佩，”只是提醒苏姑娘，三日后大婚，本公子希望新娘子能健健康康地入府。毕竟——”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装病三年，也该累了吧？”
苏晚晴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了然。
她忽然笑了。这一笑，像是春风化开了冰封的湖面，眉眼间生出几分凌厉的鲜活：”宁公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令人……惊喜。”
“彼此彼此。”
第三章 合卺
大婚那夜，宁宸挑开盖头，看见的是一张妆容精致却面无表情的脸。
“苏姑娘这是，不乐意？”
苏晚晴自己掀了盖头，从床底下拖出个箱子：”宁公子既然查到了玉佩，想必也知道这桩婚事背后的意思。陛下要的是宁苏两家互相牵制，甚至互相残杀。我若是你，此刻该想着怎么利用我，或者怎么除掉我。”
“哦？”宁宸在她身边坐下，”那苏姑娘以为，我会怎么做？”
“要么杀我，要么——”她顿了顿，”与我合作。”
宁宸笑了：”本公子选第三条。”
“什么？”
“做一对真夫妻。”他握住苏晚晴的手，将她的掌心摊开，”苏姑娘这双手，三年间替镇北侯府打理了七成的生意，江南的丝绸、北地的马匹，哪一样不是经你的手？这般才能，困于后宅可惜了。”
苏晚晴瞳孔微缩。她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却不想被人一眼看穿。
“你想要什么？”她抽回手，警惕道。
“我要真相。”宁宸收敛了笑意，”二十年前，我母妃为何暴毙？你母亲为何同月离世？先帝驾崩前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苏姑娘查这些，不也是为了同一个答案？”
苏晚晴沉默良久，终于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与宁宸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双鱼的方向相反。
“我母妃临终前说，”她轻声道，”宁家的人，可以信。”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宁宸与苏晚晴同时出手，一个掷出茶杯，一个甩出袖中短刃，将窗外黑影钉在原地。
萧凛从暗处现身，拎起那个已经昏迷的刺客：” third 批了，皇帝还真是迫不及待。”
“不，”苏晚晴摇头，看着刺客耳后的刺青，”这不是陛下的人。这是……二十年前的旧人。”
那刺青是一朵梅花，先帝暗卫的标记。先帝驾崩后，这支暗卫本该随葬，却不想还有漏网之鱼。
宁宸与苏晚晴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场棋局，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第四章 破局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风云诡谲。
宁宸以养病为由闭门不出，实则与苏晚晴联手，将宁国公府与镇北侯府的势力暗中整合。沈知秋的情报网日夜运转，终于查到那支暗卫的踪迹——他们效命的，竟是当今天子。
“不可能。”谢辞摇头，”先帝驾崩时，今上不过五岁，如何能掌控暗卫？”
“若他并非今上呢？”苏晚晴忽然开口。她手中握着一封泛黄的信，是母亲留下的，”我母妃与宁夫人，曾是闺中密友。这封信，是宁夫人写给母妃的。”
信中提到，先帝驾崩前，曾立过一份遗诏，传位于皇三子。然而最终登基的，却是当时的皇五子，即今上的父亲。
“所以，今上这一支，是篡位？”沈知秋瞪大眼睛，”那真正的皇三子……”
“二十年前就死了。”宁宸声音冰冷，”与我母亲同一个月。”
书房里一片寂静。
萧凛忽然起身，单膝跪地：”属下萧氏一族，世代护卫正统。宁公子，您母亲宁夫人，正是皇三子的乳母。皇三子死后，宁夫人将他的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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