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性碧血剑
第一章 血夜
崇祯十七年的北京城，煤山的风裹挟着血腥气，灌入每一条破败的街巷。
袁承志站在城楼上，手中那柄碧血剑映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剑身上的血丝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他本该在三年前就死去——被锦衣卫的乱刀砍死在诏狱深处，连同他父亲袁崇焕的尸骨一起，被抛入乱葬岗喂了野狗。
但此刻他活着，以一种非人的方式。
“公子，时辰到了。”身后传来温青青的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袁承志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苍白，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灰色。三日前他亲手掐断了一个东厂番子的喉咙，那人的血溅在他脸上时，他竟感到一种近乎欢愉的饥渴。
“曹化淳的人马到了哪里？”他问。
“正阳门。”温青青顿了顿，”公子，那《金蛇秘笈》上的功夫……您真的要继续练下去？”
袁承志终于转身。月光下，他的瞳孔泛着诡异的琥珀色，那是修炼”血煞神功”至第三重的征兆。金蛇郎君夏雪宜留下的秘笈，开篇便是以人血为引的邪功，与华山派正统心法背道而驰。可正是这门功夫，让他在诏狱的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让他有了向崇祯、向这个腐朽王朝复仇的力量。
“你有话要说？”
温青青低下头。她本是温家堡的千金，却跟着这个满身邪气的男人亡命天涯。起初是为了金蛇三宝，后来……后来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每当夜深人静，袁承志独自在月下练剑时，她总能听见他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像是 pleasure，又像是痛苦。
“属下只是担心，”她改了称呼，”公子体内的寒毒……”
“无妨。”袁承志截断她的话，身形一闪已至城楼边缘。夜风掀起他的玄色大氅，露出腰间那枚金蛇令——那是他从夏雪宜的尸骨旁取来的，连同那柄碧血剑一起，成了他身份的象征。
“曹化淳通敌卖国，开门迎贼。我杀他，是为国。”他像是在对温青青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至于练功……”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青青，你见过饿极了的人吗？一旦尝过血肉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吃糠咽菜的日子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影掠下城楼。温青青追到墙边，只看见正阳门方向腾起一片血雾，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她闭上眼睛。
三年前那个在华山之巅、被穆人清赞为”忠厚正直”的青年，终究是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被仇恨和邪功吞噬的怪物。
而她，竟离不开这个怪物。
第二章 蛇窟
曹化淳的人头被挂在正阳门城楼上时，李自成的大军已经破城。
袁承志没有去见那个号称”闯王”的泥腿子。他潜入皇宫，在乾清宫的梁上坐了整整一夜，看着崇祯皇帝挥剑砍杀嫔妃，看着那个”非亡国之君”的老儿最终吊死在煤山的老槐树上。
天快亮时，他跳下来，从崇祯僵直的手指上取下那枚传国玉玺。
“你要这破石头做什么？”
殿门处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袁承志没有回头，将玉玺收入怀中：”夏前辈，你来了。”
金蛇郎君夏雪宜从阴影中走出。这个本该死去二十年的人，如今却活生生站在眼前，一袭白衣胜雪，面容俊美如妖。三年前袁承志找到他的尸骨时，那具白骨手中握着的金蛇令，正是复活这个魔头的钥匙。
“我传你功夫，不是让你来当忠臣孝子的。”夏雪宜轻笑着，手指划过龙椅的扶手，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这天下大乱，正是我们蛇族重出江湖的时候。你倒好，杀了曹化淳又怎么样？李自成那蠢货守得住北京？”
袁承志转身，琥珀色的瞳孔与夏雪宜金色的蛇瞳对视：”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天下。”
“哦？”
“我要这天下，再无一人能定我袁家生死。”他一字一顿，”我要做那执刀之人，而非案上鱼肉。”
夏雪宜怔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群蛇嘶鸣：”好！好一个袁崇焕的儿子！我果然没看错你！”他忽然收敛笑容，蛇瞳微眯，”不过，你体内的寒毒已经侵入心脉了吧？血煞神功练到第五重，需要以至亲之血为引……你猜，温家那丫头知道她的血能救你的命吗？”
袁承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三个月前在泰山之巅，他寒毒发作，险些将温青青吸成人干。是那个傻女人自己割开手腕，将血灌入他口中。他清醒时，她已面色惨白如纸，却还笑着说：”公子没事就好。”
“我的事，不劳前辈费心。”
夏雪宜耸耸肩，身影如烟雾般消散：”随你。不过我要提醒你，满清的铁骑已经过了山海关，吴三桂那小子当了汉奸。你这’抗清义士’的名头，还想要吗？”
袁承志没有回答。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那里本该是朝阳升起的地方，却被浓烟遮蔽成一片混沌。
义士？他早就不配了。
从修炼血煞神功第一日起，从在诏狱里啃食死人血肉苟活第一日起，他袁承志，就注定做不成义士。
第三章 血祭
山海关外，一片修罗场。
袁承志的碧血剑已经卷了刃，剑身上的血丝纹路却愈发鲜艳，仿佛吸饱了鲜血。他身后是三千残兵，对面是多尔衮的十万铁骑。
这一战，本没有胜算。
“袁承志！”多尔衮的声音从阵前传来，带着满洲口音的汉话，”你杀我大清使者，劫我粮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举起剑，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寒毒。昨夜他杀了清军一个偏将，吸干那人的血，却只换来片刻安宁。夏雪宜说得对，第五重的瓶颈，需要至亲之血。
“公子。”温青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守在杏子林？”
“公子若死，青青绝不独活。”
袁承志苦笑。这傻女人，总是这样。他忽然想起华山上的日子，那时他还没练邪功，她还叫着他”袁大哥”，在月下给他缝过一回衣裳。
“青青，”他忽然说，”若我今日必死，你可愿帮我一个忙？”
“公子请说。”
“杀了我。”他转身，将碧血剑递到她手中，”在我寒毒发作、失去神智之前。我不想……变成真正的怪物。”
温青青握着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这个男人——不，这个被仇恨和邪功扭曲的怪物——忽然笑了：”公子又说傻话。”
她忽然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抹在碧血剑上。那剑身的血丝纹路骤然暴涨，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你——”袁承志瞳孔骤缩。
“温家堡的’碧血心法’，公子以为我真的不会吗？”温青青的脸色迅速苍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以血饲剑，以魂为祭，可助持剑者突破瓶颈。这是温家最大的秘密，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不——！”
袁承志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温青青的血顺着剑身流入他的经脉，与血煞神功融为一体。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洪水，像是冻僵的肢体浸入温水。
他看见温青青的身体在发光，看见她的魂魄化作点点碧光，融入碧血剑中。
“青青！”
最后一缕碧光消散前，他仿佛看见她在笑，听见她说：”公子，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
第四章 蛇蜕
山海关的风停了。
袁承志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的碧血剑已经变成纯粹的碧色，再无一丝血丝。剑身中传来温青青微弱的心跳，像是沉睡，又像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生。
夏雪宜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金色的蛇瞳中难得带着一丝复杂：”以魂饲剑，碧血丹心。没想到温家还藏着这一手。”
“她能活吗？”袁承志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剑在，魂在。不过……”夏雪宜顿了顿，”她再不能为人，只能做这碧血剑的剑灵。而你，”他看向袁承志的瞳孔，那琥珀色已经褪去，变成了一种近乎妖异的碧色，”血煞神功与碧血心法融合，你如今……已非人非鬼，非仙非魔。”
袁承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苍白依旧，却不再泛着青灰。他能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力量，也能感觉到剑中那个沉睡的灵魂。
“这样……也好。”
“你要做什么？”夏雪宜挑眉，”多尔衮已死，清军大乱，正是你逐鹿中原的时候。以你如今的功力，加上碧血剑……”
“我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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