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新郎
第一章 替嫁
民国二十三年,暮春。
林家大宅深处,林晚棠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与姐姐七分相似的脸,手指攥紧了嫁衣的边角。三日之前,姐姐林晚棠——真正的林家大小姐——与情郎私奔,留下一封书信,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林家与沈家的婚约,却耽误不得。
沈家大少爷沈砚青,年少有为,留洋归来,接手家族生意不过三年,便将沈家的绸缎庄开遍了半个中国。可偏偏,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却在半年前的一场大火中毁了容。
传闻他半张脸尽数烧毁,平日里以青铜面具覆面,性情也变得阴鸷难测。林大小姐便是听说了这些,才宁肯抛却锦衣玉食,也要与那穷书生远走高飞。
“二小姐,吉时到了。”
喜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将红盖头覆上头顶。她没有选择。母亲早逝,她在林家本就身份尴尬,如今能为家族换得一线生机,已是她最后的价值。
花轿颠簸了半日,终于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沈家老宅坐落在城郊,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竹林之后。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便是名震江南的沈家所在——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寂寥。
林晚棠被人搀扶着下了轿,跨过火盆,步入厅堂。一路上,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脚下红毯轻微的摩擦声。
“一拜天地——”
她转身,朝着门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空着,沈家父母早逝,这一拜,不过是向着虚空。
“夫妻对拜——”
她面前,一袭玄色喜服的男子缓缓躬身。青铜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面具下的眼睛,她看不见。
礼成,送入洞房。
林晚棠独自坐在喜床上,听着窗外竹叶沙沙作响。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淡淡的药香随之飘入。
盖头被挑开的瞬间,她看见了那张面具。
青铜铸就,狰狞如鬼,从额头覆至下颌,只露出双眼与薄唇。那双眼睛极黑,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烛火,却照不进一丝暖意。
“怕么?”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被烟火熏过。
林晚棠摇头,又点头,最终诚实道:”有一点。”
面具下的唇似乎弯了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林大小姐倒是坦诚。可惜——”他顿了顿,”我这个人,最厌别人骗我。”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离去,房门在她面前重重合上。
那一夜,林晚棠独自睡到了天明。
第二章 试探
新婚次日,林晚棠便见识了这位鬼面新郎的行事作风。

天未亮,沈砚青便已出门,直到深夜方归。她这个新婚妻子,竟连与他一同用饭的机会都没有。府中下人不过十数,个个沉默寡言,对她的态度恭敬而疏离,仿佛她这个女主人不过是府中多出来的一件摆设。
第三日,林晚棠终于按捺不住,在书房外拦住了他。
“夫君留步。”
沈砚青身形微顿,面具转向她:”有事?”
“我……”她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讨要一个丈夫应有的陪伴,只得换了个话题,”我听闻夫君喜爱书画,家中恰有几幅先母留下的藏品,想请夫君品鉴。”
“不必。”他绕过她,推门而入,”我对附庸风雅没有兴趣。”
门在她面前再次关上。
林晚棠站在原地,半晌,轻轻笑了。
有趣。
她自幼在林家偏院长大,看惯了人情冷暖,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这位沈大少爷,分明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又或者说,在逼她知难而退。
可她偏不让。
从那一日起,林晚棠开始了自己的”攻略”。
她知道他每日寅时起身,便在厨房守着,亲手熬一碗养胃的小米粥;她打听到他幼时曾在苏州住过,便寻来正宗的苏绣帕子,放在他案头;她甚至摸清了府中管事的脾气,将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这座冷清的宅院,终于有了几分烟火气。
一个月后的深夜,林晚棠在廊下撞见了他。
月光如水,他独自站在竹林边,玄色长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青铜面具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回头:”林晚棠,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唤自己的名字。
“我想要什么,夫君不是最清楚么?”她走近两步,仰头看着他,”我既然嫁了你,便是你的妻。妻子对丈夫好,天经地义。”
“妻子?”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林晚棠,你可知这江南有多少女子想要做我沈砚青的妻?她们图的什么,你当我不知?”
“她们图什么,与我何干?”她不退反进,”我图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罢了。”
沈砚青猛地转头,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她剖开来看个究竟。林晚棠毫不避让,坦坦荡荡地回视。
良久,他忽然笑了。这一次,那笑意竟是真的到了眼底。
“好一个’不过安稳’。”他转身离去,声音随风飘来,”明日,陪我出趟门。”
第三章 真相
那日之后,沈砚青对她的态度,微妙地软化了。
他不再避她如蛇蝎,偶尔会在用饭时与她多说几句,虽然话题不过是些生意场上的琐事,却也让林晚棠心中欢喜。她渐渐发现,这个传闻中阴鸷难测的鬼面人,其实有着极为细腻的心思。
他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在她咳嗽时命人添一件披风,会在她深夜看书时,默默将烛火拨亮一些。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春日的细雨,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她的心。
直到那日,她在他的书房中,发现了一幅画卷。
画卷藏在暗格之中,画上是一个身着杏色衣裙的少女,眉目如画,笑靥如花。画旁题着一行小字:吾妻婉清。
婉清。
林晚棠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听说过这个名字——苏婉清,沈砚青的青梅竹马,三年前死于那场大火。而沈砚青的脸,也是在那场大火中毁去的。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都不过是移情;他所有的靠近,都不过是替身。
那夜,沈砚青归来时,看见的便是她坐在烛火下,面色苍白的模样。
“谁让你动这个的?”
声音冷得像冰,林晚棠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
“她是你的妻子,那我算什么?”她抬头,眼眶微红,”沈砚青,这些日子,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沈砚青沉默良久,面具下的眼睛晦暗不明。最终,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你不配提她。”
那之后,他再次恢复了最初的冷淡,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晚棠将自己关在房中,三日未曾出门。第四日清晨,她推开门,对守在外头的丫鬟道:”备车,我要回林家。”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一片空白。或许,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过是姐姐的替身,如今又成了另一个女子的替身,何其可笑。
变故发生在回程途中。
山道一侧忽然滚下巨石,马匹受惊,马车直直冲向悬崖。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飞扑而来,将她从车中拽出,滚落在地。
是沈砚青。
他的青铜面具在翻滚中脱落,露出那张她从未见过的脸。
左半边脸,确实是狰狞的疤痕,扭曲如蜈蚣;可右半边脸,却完好无损,甚至称得上俊美。两种极端的面容拼接在一起,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看够了么?”他冷笑,将她护在身后。
山道上,十余个黑衣人持刀而立,为首之人狞笑:”沈大少爷,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林晚棠这才知道,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身手竟如此了得。可双拳难敌四手,他终究在护着她撤退时,后背中了一刀。
鲜血浸透玄色衣衫,他却恍若未觉,直到将她安全送回沈府,才在门槛前倒下。
“为什么?”她颤声问。
他躺在她怀中,半张完好的脸苍白如纸,嘴角却扯出一个笑:”那幅画……是婉清画的。她……是我妹妹。”
林晚棠怔住。
“同父异母……不被承认……”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那场火……是冲着我来的……她为了救我……”
原来,苏婉清是他的妹妹,而非情人。那幅”吾妻婉清”,是他母亲临终所题,盼的是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却不想成了永远的遗憾。
“我从不信人……”他咳出一口血,手指攥住她的手腕,”但你……不一样……”
林晚棠泪如雨下:”你别说了,我信你,我都信你……”
第四章 相守
沈砚青的伤养了整整三个月。
那三个月里,林晚棠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她为他换药,为他熬药,在他疼得睡不着时,便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她讲着讲着,他便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伤愈那
以上是关于鬼面新郎的内容和剧情介绍,更多详情请下载鬼面新郎TXT版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