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等虐吧！
第一章
林默第一次打开那个名为《无尽轮回》的游戏时，屏幕上的血色倒计时正在跳动。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的出租屋只有显示器发出的惨白光芒。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却照不进这间朝北的隔断房。林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泡面桶推到一边，鼠标点击了”开始游戏”的按钮。
他没有注意到，摄像头指示灯闪烁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倍。
游戏加载界面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字：”你确定要进入吗？”
林默嗤笑一声。这种故弄玄虚的恐怖游戏他见得多了，无非是 jump scare 的老套路。他点了确定。
下一秒，屏幕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林默下意识后仰，后脑勺撞在廉价的塑料椅背上。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这不是游戏画面。
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冰冷，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欢迎来到轮回世界。”
机械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林默猛地转身，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格子衬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笑。
“谁？”
人影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墙壁。
林默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墙上有一面破碎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血肉模糊、眼眶空洞的面孔。那张嘴正在开合，发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欢迎来到轮回世界。”
林默尖叫着后退，脚跟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低头，看见一具尸体。
那是他自己。
尸体仰面朝天，眼睛睁得极大，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扬起，仿佛在嘲笑什么。尸体的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无尽轮回》的游戏界面，倒计时归零。
林默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走廊尽处的人影开始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像是赤脚踩在血泊里。
“第一个任务。”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活下去。”
人影抬起了头。
林默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只是所有的五官都在错误的位置。眼睛在下巴上，嘴巴在额头上，鼻子横着长在脸颊中央。那张错位的嘴正在说：”找到出口，或者，成为下一个我。”
第二章
林默在窒息般的恐惧中猛然睁眼。
他回到了出租屋的椅子上，显示器已经黑屏，泡面桶翻倒在键盘旁边，汤汁溅得到处都是。窗外天光大亮，早高峰的车流声隐约传来。
是梦？
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皮肤完好，五官正常。但当他看向自己的手时，发现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暗红色的碎屑——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剥落的墙皮。
电脑屏幕突然亮起。
不是他操作的。开机画面跳过，直接进入了一个纯黑的界面，中央只有一行血红的字：”欢迎回来，幸存者001号。”
林默想要拔掉电源，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下一行字。
“你已完成新手教程。今日任务：在’永夜医院’存活至天亮。任务奖励：轮回点数100。失败惩罚：成为场景NPC。”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那漩涡由纯粹的黑暗构成，却奇异地散发着某种吸引力。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扯、撕裂，再次坠入那片黑暗。
这次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睁开眼，他站在一家医院的走廊里。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每隔几秒就闪烁一次。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后面漆黑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
“新人？”
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默差点跳起来。他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女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正上下打量他。
“第一次正式任务？”女人问。
林默点点头，喉咙发干：”这是……什么地方？”
“鬼地方。”女人把烟从嘴上拿下，塞回烟盒，”我是苏晚，经历过四次任务的老手。你要是想活过今晚，最好跟着我。”
“为什么帮我？”
苏晚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每个场景都有隐藏任务，需要至少两个人才能触发。多一个人，多一份奖励。”
她没等林默回应，径直走向走廊深处。林默犹豫片刻，跟了上去。这里的每一扇门都让他毛骨悚然，但独自留在原地显然更加危险。
“规则一，”苏晚头也不回地说，”不要相信任何’人’。这里的NPC会根据你的恐惧变化形态，你越怕什么，它们越会变成什么。”
“规则二，”她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堆满医疗器械的储藏室，”找到场景里的’锚点’，那是维持场景运行的核心，摧毁它可以提前结束任务，但也会触发最终BOSS。”
“规则三，”她顿了顿，从器械堆里翻出一把手术刀，”不要试图和任何东西讲道理。它们不是人，只是……程序。”
林默正要开口，走廊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凄厉尖锐，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响起。
苏晚的表情变了。
“躲起来。”她低声说，”它来了。”
“什么？”
“噬婴。”苏晚已经钻进了器械柜后面的缝隙，”场景里的猎杀者之一，专门追杀……”她看了林默一眼，”新手。”
林默来不及追问，因为那啼哭声正在快速接近。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苏晚藏身的缝隙，只有通风管道的盖子松动着。他踮起脚，用尽全力推开盖子，在啼哭声到达门口前的最后一秒钻了进去。
管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林默屏住呼吸，透过通风口的格栅向下看。
一个护士打扮的女人走进储藏室。不，那不能称之为女人。它的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头部向后仰折，几乎贴到了后背。它的腹部高高隆起，皮肤透明，可以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宝宝饿了……”它用那种婴儿啼哭般的声调说，”新妈妈在哪里……”
林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自己，但不敢转头。下面的怪物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终拖着扭曲的四肢离开了。
他在管道里等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苏晚敲了敲管壁：”走了。”
林默从管道里爬出来，双腿发软。苏晚递给他一瓶水，是刚才从储藏室里拿的，标签已经泛黄，显然过期了很久。
“喝吧，”她说，”场景里的东西不会真正伤害你的身体，但精神上的创伤会累积。你需要保持清醒。”
林默灌了几口水，冰凉的感觉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那个……噬婴，是什么？”
“曾经也是玩家。”苏晚的声音平淡，”任务失败，被同化为场景的一部分。它会不断寻找新玩家，用他们的恐惧喂养自己，直到……”她没有说下去。
“直到什么？”
“直到它攒够足够的’能量’，可以脱离这个场景，成为更高等级的存在。”苏晚看着他，”或者说，成为’游戏’的一部分。”
第三章
他们在医院里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林默逐渐学会了分辨哪些房间安全，哪些房间藏着陷阱。他学会了在怪物接近时控制自己的呼吸，学会了用医疗器械制作简易的武器，学会了在绝望中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苏晚教给他很多东西，但始终有所保留。每当林默问起她经历过的任务，她总是含糊其辞，眼神闪烁。
凌晨四点，他们找到了”锚点”。
那是医院地下室里的一台老旧呼吸机，管道连接着一具干枯的躯体。躯体穿着病号服，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仿佛已经这样呼吸了无数个年头。
“摧毁它？”林默问。
苏晚却犹豫了。她看着那具躯体，表情复杂：”有时候，锚点也是……曾经的玩家。他们被困在这里，成为维持场景运行的燃料。”
“你是说，这个人还活着？”
“某种意义上。”苏晚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具躯体，又缩了回来，”摧毁锚点，就是彻底杀死他。但如果不摧毁，我们就得等到天亮，这期间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猎杀者。”
林默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游戏时看到的那具”尸体”，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如果那也是一个被困住的玩家呢？
“你在犹豫什么？”苏晚突然问，”你以为这里有什么正义可言吗？”
她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笑容灿烂。
“我弟弟，”她说，”第三次任务时，他为了救我，成为’永夜医院’的锚点。这是他的场景，我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看看他。”
林默愣住了。
“所以你说需要两个人触发隐藏任务……”
“骗你的。”苏晚坦然道，”我只是想找个帮手，想办法把他替换出来。但每次都是失败，直到这次——”她看向林默，”你是第一个在新手教程里就’死’过一次的人。系统对你的判定很特殊，也许……你可以承受锚点的转移。”
“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苏晚直视他的眼睛，”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会自己想办法。但如果你想快速获得力量，在这个游戏里活下去，这是最快的途径。”
林默看着那台呼吸机，看着管道里流动的暗红色液体。他想起自己平凡到乏味的人生，想起凌晨两点十七分那个点击”开始游戏”的自己。
“如果我答应，”他慢慢说，”我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苏晚诚实地说，”也许和锚点融合，成为场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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