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
第一章 葬礼上的穿越
灰雾弥漫的房间里，克莱恩·莫雷蒂猛然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廉价的木床上方，天花板上的水渍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窗外是阴沉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远处传来马车驶过石板路的声响，还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带着古老韵味的钟声。
这不是他的房间。
克莱恩想要起身，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可怕。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两个灵魂的碎片在颅腔内碰撞、融合。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真正的克莱恩·莫雷蒂——在笔记本上书写着奇怪的符号，然后吞枪自尽。
那是一把左轮手枪，口径不大，足以在太阳穴上留下一个完美的圆洞。
而现在，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继承了这间位于廷根市黑荆棘街的公寓，继承了那份在贝克兰德银行担任文职的微薄薪水，以及——一个刚刚自杀身亡、今天就要举行葬礼的哥哥留下的债务。
克莱恩艰难地坐起身，看向床头柜上的镜子。那张脸与他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苍白消瘦，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近乎空洞，仿佛能看穿现实的帷幕。
他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新鲜的疤痕，形状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少女探头进来。她有着与克莱恩相似的褐色头发，编成两条整齐的辫子垂在肩头。看到克莱恩醒来，她明显松了口气，却又很快板起脸：”哥哥，你今天必须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梅丽莎·莫雷蒂，十七岁，廷根技术学校的学生，机械爱好者，此刻正用那种典型的小大人语气说话。她的目光在克莱恩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补充道：”班森已经去安排马车了。你……你确定要这样出席吗？”
克莱恩——现在他必须成为克莱恩了——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某些隐秘规则：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死者可以以”替身”的名义出席自己的葬礼，这被认为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慰藉。当然，这需要支付额外的费用给教堂。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亲眼确认那个”自杀”的克莱恩·莫雷蒂，究竟留下了什么。
黑荆棘街的清晨弥漫着煤烟与潮湿木材混合的气味。克莱恩坐在马车里，透过肮脏的车窗观察着街道。行人穿着维多利亚风格的服装，男士的高顶礼帽和女士的长裙裙撑构成了一幅复古画卷。但某些细节让他感到不安——那些挂在店铺门口的符号，那些行人交谈时偶尔做出的奇怪手势，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类似焚香的气息。
“哥哥。”梅丽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你还记得那个梦吗？”
克莱恩转过头。
“就是……你自杀前那天晚上，你说你在梦里看见了高塔，看见了倒吊的人，还有……”梅丽莎的声音颤抖起来，”你说’它们都在看着’。”
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克莱恩扶住窗框，掌心的疤痕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他想起笔记本上的那些符号，想起原主最后写下的那句话：”我们以为自己在攀登，实则在下坠。”
葬礼在廷根市的蒸汽教堂举行。这座建筑融合了哥特式尖顶与巨大的黄铜管道，蒸汽从教堂顶端的排气口不断涌出，在阴沉的天空下形成一片白雾。克莱恩穿着借来的黑色西装，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具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尸体被缓缓推入地下墓室。
神父念诵着祷词，蒸汽驱动的风琴发出低沉的轰鸣。克莱恩注意到，在墓室的阴影处站着几个人，他们穿着与场合不符的深色大衣，领口别着某种他无法辨认的徽章。
其中一个人的目光与他相遇。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的眼睛。
仪式结束后，克莱恩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他沿着黑荆棘街漫无目的地行走，直到发现自己站在一家名为”占卜家”的俱乐部门前。橱窗里陈列着水晶球、塔罗牌和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由无数细小齿轮构成的仪器。
“新来的？”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吧，被选中的人总要有个开始。”
克莱恩推开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室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某种草药混合的气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只有那只机械义眼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克莱恩·莫雷蒂，”老人准确地说出了他的名字，”或者说，’复活’的克莱恩·莫雷蒂。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吗？”
克莱恩没有回答。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的疤痕再次灼痛起来。
“因为你已经看见了。”老人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包裹，推到他面前，”你哥哥——真正的那个——留下了这个。他说，当你’回来’的时候，把它交给你。”
包裹里是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以及一枚由黑曜石制成的、刻着那只眼睛符号的徽章。
“序列九，占卜家。”老人的机械义眼发出细微齿轮转动声，”这是起点，也是深渊的边缘。你可以拒绝，然后像普通人一样活着，直到’它们’找到你。或者——”
“或者？”
“或者你可以继续往下走，看看真相究竟有多可怕。”老人第一次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当然，大多数人都会在序列七左右发疯，或者变成怪物。但你不一样，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吗？”
克莱恩拿起那枚徽章。黑曜石在触碰的瞬间变得冰凉，仿佛有某种活物在其中沉睡。他想起原主笔记本上的最后一页，那页被血浸透的纸上画着一幅简单的图画：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无数向上伸出的手，而天空中是密密麻麻的眼睛。
“我要怎么做？”他问。
老人从柜台下取出另一件东西——一盏由黄铜和玻璃构成的、造型古怪的提灯。灯芯不是普通的棉线，而是一缕似乎有生命的、不断扭动的黑色雾气。
“去码头区的’勇敢者酒吧’，找一个叫’老尼尔’的人。他会告诉你怎么’扮演’。”老人顿了顿，”记住，在这个世界里，力量来自于’扮演’，但疯狂也来自于此。你越是接近某个角色，就越可能成为那个角色。而’占卜家’的终点——”
他没有说完，但克莱恩明白了那个未尽之意。
夜幕降临廷根市，煤气路灯在雾气中形成模糊的光晕。克莱恩提着那盏奇怪的提灯，沿着泰晤士河的支流走向码头区。河水漆黑如墨，偶尔有巨大的阴影从水下掠过，那是这个时代的工厂排放的废水滋养出的某种东西。
勇敢者酒吧隐藏在一片仓库之间，门口悬挂的招牌上画着一个被剑刺穿的小丑。克莱恩推门进去，喧嚣声浪扑面而来——水手、码头工人、穿着暴露的女人，以及某些他无法确定是否还是”人”的存在。
“新来的占卜家？”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克莱恩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破旧大衣的中年男人独自坐在桌边。他的面前摆着一副塔罗牌，但那些牌似乎在不断变化，他定睛看去时又是正常的画面。
“老尼尔？”
“坐。”男人推过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首先，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克莱恩看向那杯酒。在摇曳的灯光下，液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不断开合的眼睛，但眨眼之间又恢复了正常。
“我看见……”他迟疑着。
“不要迟疑！”老尼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占卜家的第一条准则：相信你的第一直觉！那是灵性感知，是你与’源质’之间最脆弱也最真实的联系！”
“眼睛。”克莱恩脱口而出，”酒里有眼睛。”
酒吧里的喧嚣突然静止了一瞬。老尼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某种释然：”好，很好。真正的’占卜家’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大多数人在第一次都会说谎，因为承认’看见’意味着承认疯狂。而你——”
他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你已经疯了，或者即将疯狂。这是最完美的状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老尼尔向他解释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所谓的”非凡者”通过”魔药”获得超自然力量，而魔药的配方来自一个被称为”亵渎石板”的古老遗物。每个序列有九个等级，从序列九到序列一，越往上走，力量越强大，疯狂的风险也越高。
“扮演法”是消化魔药、避免失控的关键。服食”占卜家”魔药后，你必须真正成为一个占卜家——不是江湖骗子，而是真正相信命运、窥视命运的人。但这种”相信”本身就会侵蚀你的理智，让你逐渐分不清预言与妄想、真实与幻觉。
“你哥哥到了序列八，’小丑’。”老尼尔说，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沉重，”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关于’真实造物主’的……某些片段。所以他选择了自我了断，把机会留给你。”
“什么意思？”
“非凡特性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老尼尔指了指克莱恩的胸口，”他体内的特性已经转移到了你身上。你现在不需要魔药，只需要’扮演’，就能自然消化这份力量。但这也意味着——”
“意味着我迟早会走到他看见的那一步。”克莱恩平静地说。
老尼尔默认了。
离开酒吧时，天已经蒙蒙亮。克莱恩站在码头边缘，看着河面上逐渐消散的雾气。远处，工厂的烟囱开始排放第一批黑烟，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疤痕，那只眼睛似乎比昨晚睁开得更大了一些。
廷根市的钟声敲响六点，沉闷的声响在雾中传播。克莱恩想起梅丽莎今早看他的眼神，那种混合着恐惧与希望的复杂情绪。他想起班森在葬礼上强忍泪水的表情，那个总是故作坚强的哥哥。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必须在疯狂之前找到某种平衡。
而此刻，在城市的某个
以上是关于诡秘之主的内容和剧情介绍，更多详情请下载诡秘之主TXT版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