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开局拔了老头氧气管
林默第一次进入规则怪谈世界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根氧气管。
那是个阴雨连绵的下午，他像往常一样挤地铁下班，车厢里人不多，对面的老妇人正抱着一个婴儿轻声哼唱。林默低头刷手机，忽然发现屏幕上的时间停滞在18:47，而车厢里的广播响起了一段让他毛骨悚然的提示。
“欢迎来到幸福养老院，请所有新入职护工在十分钟内到达院长办公室报到。记住，这里的老人都很脆弱，请善待他们。”
林默再抬头，地铁车厢已经变成了一条铺着米黄色地砖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写着”201”“202”之类的数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腐朽气息混合的味道。他低头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护工服，胸前的名牌写着”实习生林默”。
走廊尽头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自己推着轮椅过来，脸色灰败，嘴唇发紫，鼻子里插着一根氧气管，管子连接着轮椅上挂着的便携式氧气瓶。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新来的？扶我回房间。”
林默下意识去推轮椅。老头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牌号是”217”。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扇窗户，窗帘拉着，透不进光。老头自己挪到床上，指了指床头柜：”药。”
床头柜上摆着三个白色药瓶，标签分别写着”早”“中”“晚”。林默拿起”晚”字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倒了杯水。老头就着他的手把药吃了，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
“活人的味道。”老头松开他，挥挥手，”走吧，晚上别出门。”
林默退出房间，发现走廊的墙上多了一张泛黄的告示，之前明明没有。
《幸福养老院护工守则》
第一条：每晚九点后不得离开员工宿舍。
第二条：老人要求的事情必须完成，但老人说”不”的时候必须停止。
第三条：氧气瓶里的氧气是留给需要的人，不要浪费。
第四条：如果看到穿红衣服的老人，请立即躲进最近的房间，无论房间里有什么。
第五条：院长办公室在四楼，但院长不喜欢被打扰。
第六条：这里的老人都很脆弱，请善待他们。
林默盯着第三条看了很久。氧气瓶里的氧气是留给需要的人——那老头看起来确实很需要氧气，脸色差成那样，没有氧气瓶大概活不了多久。但规则特意强调”不要浪费”，是什么意思？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215房间时，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红衣服的老太太探出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小护工，来陪我聊聊天？”
林默浑身僵硬。第四条规则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猛地推开身旁214的房门闪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
房间里传来”咯咯”的笑声。林默转头，看见一个穿蓝条纹病号服的老头坐在床边，正低头数自己的手指。那老头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让林默瞳孔骤缩的脸——和217房间那个老头一模一样。
“你、你们双胞胎？”林默声音发紧。
“什么双胞胎，”蓝衣服老头古怪地笑了，”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只不过他住在217，我住在214。年轻人，你身上有股味道。”
又是这句话。
“什么味道？”
“愚蠢的味道。”蓝衣服老头忽然收敛笑容，”你为什么要拔他氧气管？”
“我没有——”
“你会的。”老头重新低下头数手指，”你今晚就会。然后一切都完了。”
林默还想再问，门外传来红衣老太太拖沓的脚步声，还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他屏住呼吸，直到那声音渐渐远去。
回到员工宿舍时已经八点五十分。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床铺都空着，只有一张床上放着叠好的护工服。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今天的一切。这个规则怪谈世界和他看过的小说、电影都不一样，没有明确的任务提示，没有系统面板，只有几条语焉不详的规则和一群诡异的老头老太太。
九点整，走廊的灯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呻吟声、还有人在低声哼唱走调的歌谣。林默睁着眼睛，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门前。
“小护工，”是217那个老头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来，”我氧气没了，帮我换一瓶。”
林默想起第三条规则。氧气瓶里的氧气是留给需要的人，不要浪费。老头现在需要氧气，他应该去帮忙。但第四条规则又让他犹豫——晚上出门，会不会遇到红衣老太太？
门外的老头开始敲门，声音越来越急：”开门！我喘不上气了！”
林默摸到门把手，又缩回手。他想起蓝衣服老头说的话——”你为什么要拔他氧气管？”
如果规则是陷阱呢？
敲门声变成了撞击，老头的声音变得尖锐：”开门！开门！”
林默后退一步。撞击声持续了三分钟，忽然停了。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是拖拽声，渐渐远去。
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林默在走廊里遇到了217的老头。老头气色居然比昨天好了些，坐在轮椅上自己推着轮子，看见他时还点了点头：”昨晚谢谢啊。”
林默愣住：”我没开门——”
“我知道，”老头打断他，咧嘴笑了，那笑容让林默后背发凉，”你比前面几个聪明点。前面七个，六个开了门，一个拔了氧气管。”
“拔了氧气管的怎么了？”
“死了呗，”老头说得轻描淡写，”你以为那是氧气管？那是我的命根子，也是催命符。拔了它，我就得找新的替死鬼。”
林默忽然明白了第三条规则的真正含义。氧气是留给”需要的人”——老头不需要氧气，他需要的是一个主动破坏规则、然后被他吞噬的猎物。那些白色药片，那些”善待老人”的叮嘱，都是为了降低护工的警惕心。
“那六个开门的呢？”
“也死了，”老头拍拍轮椅，”开了门，就等于邀请我进去。规则怪谈里，邀请是最重要的契约。”
林默沉默片刻：”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活？”
老头第一次认真打量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你已经在做了。质疑规则，理解规则，然后——”他压低声音，”利用规则。”
接下来的日子，林默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养老院的运作规律。他发现红衣老太太只在晚上出现，但从不进入有人的房间；蓝衣服老头和217老头确实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东西”的不同形态；院长办公室在四楼，但电梯只在白天运行，而且永远到不了四楼，必须走楼梯。
楼梯间的墙上贴着另一张告示：《四楼通行规则》。
第一条：上楼时必须数台阶，如果台阶数不是十三级，请立即退回原地。
第二条：不要回头看，无论听到什么。
第三条：如果看到院长，请说”您好”，然后继续走，不要停。
第四条：院长喜欢安静，不喜欢被打扰。
林默数过，楼梯确实是十三级。但他也注意到，如果一边数一边上，台阶数就是对的；如果心不在焉，就会多出一级或者少一级。那多出来的一级，踩上去是什么感觉，他不敢试。
第四天晚上，217老头再次来敲门。这次林默隔着门问：”你需要什么？”
“我氧气没了，帮我换一瓶。”
“规则说氧气不要浪费，”林默说，”你现在不需要氧气，你需要的是别的。”
门外沉默了很久。老头再开口时，声音变得阴冷：”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昨天还生龙活虎的，”林默说，”你的氧气瓶从来都是满的，对吧？那东西不是给你用的，是给护工看的。让他们以为你需要照顾，降低防备，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等他们犯错，”林默说，”但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没开门，也没拔氧气管。规则保护遵守规则的人，也保护——”他顿了顿，”看穿规则的人。”
门外传来低低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笑声中，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林默看见门缝里渗进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在接触到灯光的瞬间消散。
“好好好，”老头的声音变得清晰，不再是那种虚弱的伪装，”你是第八个，也是第一个看穿的。有趣，太有趣了。”
雾气完全消散后，林默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但他的名牌变了，从”实习生林默”变成了”正式员工林默”，背面多了一行小字：”已获得’规则解构者’称号，可查看隐藏规则。”
隐藏规则只有一条，写在院长办公室的抽屉里——如果他能活到进入院长办公室的话。
《幸福养老院真相》
本院不存在需要氧气的老人。
所有老人都是规则的化身，他们寻找的是能够继承规则、或者打破规则的人。
如果你看到了这条规则，说明你已经选择了第三条路：利用规则。
去四楼，找到院长，告诉他你想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
或者，拔掉那根氧气管，让一切重新开始。
林默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手里握着从217房间顺来的氧气管。这是他在上一个”副本”里从未想过的选择。之前的七次轮回，他试过开门、试过逃跑、试过假装看不见，每一次都死在规则之下。直到这一次，他选择了最不可能的那条路——直面规则，然后解构它。
院长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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