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一章：锈铁港的黎明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在锈铁港上空，仿佛一块被煤烟熏黑的幕布。十六岁的林昭站在”海燕号”的甲板上，看着码头工人用蒸汽起重机将最后一箱补给品吊进货舱。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煤烟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小子，发什么愣？”
船长铁手陈从驾驶舱探出头来。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左臂是精铜打造的机械义肢，齿轮咬合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是这片海域最负盛名的猎宝船长，也是林昭父亲生前最好的搭档。
“陈叔，我在看那个。”林昭指向港口尽头。那里停泊着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舰，船首像是一尊张开巨口的深海章鱼，触手缠绕着某种巨大的晶石。舰身上喷涂着银灰色的徽章——交叉的权杖与齿轮，这是”深海议会”的标志。
铁手陈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是’深渊凝视者’号，议会三大主力舰之一。听说他们的新舰长是个狠角色，上个月刚吞并了’金鲨鱼’的船队。”
林昭攥紧了腰间的短刀。三年前，正是这个所谓的深海议会，以”整顿海域秩序”为名，逼死了拒绝缴纳”航道税”的父亲。那艘名为”白鸥号”的猎宝船，如今正沉睡在珊瑚海沟的淤泥之中。
“起锚！”铁手陈的吼声打断了林昭的思绪。
海燕号是一艘中型蒸汽帆船，船身覆盖着斑驳的铜绿，三根桅杆上悬挂着修补过多次的帆篷。但林昭知道，这艘老船的真正秘密藏在船底——那里有一台父亲留下的”共鸣引擎”，能够感应到深海中某些特殊晶石的能量波动。这也是他们能在议会的高压下存活至今的原因。
锅炉房的炉工开始往炉膛里倾倒黑晶石，这是比煤炭更高效的燃料，燃烧时会释放出淡蓝色的火焰。随着汽笛一声长鸣，海燕号缓缓驶离码头，船尾螺旋桨搅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第二章：迷雾海峡
三天后，海燕号进入了传说中的迷雾海峡。
这里的海面终年笼罩着灰白色的浓雾，能见度不足十米。普通船只在这里航行，十有八九会触礁沉没。但对猎宝船而言，这片死亡海域却藏着令人疯狂的财富——海底沉睡着上古文明的遗迹，其中散落着名为”源晶”的稀有矿物。一块拳头大小的源晶，就能换取锈铁港半年的补给。
“深度三百米，共鸣反应微弱。”林昭盯着舱室内的仪表盘，铜制的指针在刻度盘上微微颤动。这台仪器连接着船底的共鸣引擎，是父亲留下的遗产。
铁手陈站在他身后，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再往前走走，上次’老独眼’说他在海峡中段发现了一处古代平台。”
老独眼是另一位猎宝船长，三个月前失踪在迷雾海峡，至今下落不明。
正午时分，雾气忽然稀薄了一瞬。林昭透过舷窗，看见前方海面上漂浮着大片残骸——断裂的桅杆、破碎的甲板、还有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那是另一艘猎宝船的遗骸，船身上依稀可见”蓝鲸”的字样。
“是’蓝鲸号’，老周的船。”铁手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个月出去的，二十七个船员。”
林昭感到一阵寒意。老周是父亲的旧识，去年冬天还来过海燕号喝酒，拍着胸脯说要给儿子攒一份娶媳妇的钱。
“不是触礁。”铁手陈蹲下身，从漂浮的残骸上掰下一块焦黑的木板，”看这里，是高温熔化的痕迹。有人在用蒸汽炮攻击他们。”
话音未落，浓雾中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林昭冲到甲板上，看见雾中隐约浮现出巨大的黑影——那轮廓他三天前刚刚见过，章鱼船首像，银灰徽章。
“深渊凝视者号！他们跟踪我们！”
铁手陈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一把将林昭推进驾驶舱：”去启动紧急下潜！他们不敢在浅水区用重炮！”
“可是陈叔——”
“快去！”
林昭跌跌撞撞地冲向底舱。紧急下潜是海燕号的最后手段，通过向特定舱室注水，让船只短暂潜入水下十米左右。这是父亲的设计，专门用来躲避风暴或……敌人。
但当他拉动阀门时，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艘船剧烈倾斜，林昭重重撞在舱壁上，额头顿时血流如注。透过舷窗，他看见一道水柱从海燕号左舷冲天而起，碎木片和金属零件如雨般洒落。
“陈叔！”
没有人回答。
林昭挣扎着爬回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海燕号的桅杆已经折断，甲板中央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海水正汹涌灌入。而铁手陈仰面倒在船舷边，胸口有一个焦黑的血洞，机械左臂被齐根炸断，齿轮和管线裸露在外，还在微微抽搐。
浓雾中，深渊凝视者号的轮廓逐渐清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舰首，披着深蓝色的海军大衣，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异的长杖。那杖身由某种透明的晶体制成，内部流动着幽蓝的光芒。
“铁手陈，”那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最后问你一次，共鸣引擎的设计图在哪里？”
林昭扑到铁手陈身边。老者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他那只 remaining 的右手死死抓住林昭的手腕，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入他掌心。
“走……”气若游丝的声音，”海底……平台……有……”
话未说完，那只手便垂落下去。
第三章：深渊之下
林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跳入海中的。
也许是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抛了出去，也许是某种本能驱使他在船沉没前逃离。当他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抓着一块漂浮的木板，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深渊凝视者号的引擎声渐渐远去，显然他们对一个落水的少年不感兴趣。或者说，他们认为在迷雾海峡的冷水里，没人能活过半个时辰。
林昭摊开紧握的右手。铁手陈最后交给他的，是一枚黄铜钥匙，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那是”白鸥号”的标记，父亲的船。
海水冰冷刺骨，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时，掌心的钥匙突然变得滚烫。林昭低头看去，发现钥匙表面的纹路正在发光，与海底某个方向的某种存在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他想起了铁手陈未说完的话。
深吸一口气，林昭翻身潜入水下。迷雾海峡的水质浑浊，能见度极低，但那股牵引的力量越来越强烈。他拼命向下游动，肺部的空气逐渐耗尽，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
就在即将窒息的瞬间，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处海底平台的边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珊瑚，但隐约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林昭攀上平台，发现上面竟然存在一个气穴——一个倒扣的半球形空间，空气被某种力量封锁在其中。
他贪婪地呼吸着，然后看清了平台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台巨大的机械装置，主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构成，表面布满了与钥匙上相似的纹路。装置中央有一个钥匙孔，大小形状与他手中的钥匙完全吻合。
林昭颤抖着将钥匙插入。
光芒从钥匙孔中迸射而出，整个平台开始震动。他听见海水被排开的轰鸣，看见平台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通往更深处的阶梯。而在那阶梯的尽头，停泊着一艘他从未见过的船。
船身修长而优雅，覆盖着与平台相同材质的暗金色外壳。没有帆，没有桨，也没有他熟悉的蒸汽锅炉。但当他走近时，船体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仿佛在回应他的到来。
“欢迎，共鸣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白鸥号第三代舰长，林远山的血脉。”
第四章：猎宝船的真意
三个月后，迷雾海峡深处。
“海燕号”——现在应该称之为”新海燕号”——正航行在距离海面五百米的深海中。暗金色的船身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将海水的巨大压力隔绝在外。船舱内，林昭坐在驾驶台前，双手按在两块微微发热的晶石上。
“深度五百二十米，前方发现目标。”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来自船舱的某个角落。那是一个由光点凝聚而成的人形，自称是古代文明的”导航者”，如今与新海燕号融为一体。
三个月来，林昭逐渐理解了这艘船的秘密。它并非单纯的交通工具，而是古代文明留下的”猎宝船”——专门用于寻找和采集源晶的特种船只。所谓的共鸣引擎，不过是它核心系统的仿制品；而深海议会苦苦追寻的设计图，不过是管中窥豹的残篇。
“目标确认，’深渊之眼’矿脉，储量估计为大型。”导航者的声音毫无波澜，”建议采集方案：使用共鸣共振，预计耗时两个时辰。”
林昭却没有立刻行动。他看向舷窗外幽暗的海水，想起三天前收到的消息——深海议会的新任舰队司令，那个杀死铁手陈的凶手，正在四处搜寻他的下落。
“不，”他站起身，”先去这里。”
他在海图上点下一个位置。那是锈铁港的旧址，也是三年前白鸥号沉没的地方。
导航者沉默了一瞬：”检测到高浓度源晶反应，但同时存在大量敌对目标。风险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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