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剑仙列传
第一章 孤童
蜀地多山,层峦叠嶂间云雾缭绕,凡人难窥其真貌。相传群山深处有剑仙隐居,御剑飞行,斩妖除魔,然千载以降,目睹者寥寥。
嘉州城外三十里,有个唤作青竹村的小村落。村中有个孤儿,名唤沈渊,年方十二,以替人放牛割草为生。父母早亡,族中叔伯瓜分田产后,将他视作累赘,任其自生自灭。
那日黄昏,沈渊赶牛回村,途经乱葬岗。暮色四合,鬼火幽幽,他本欲疾行而过,却听得坟茔深处传来女子啜泣之声。沈渊虽年幼,却不是胆小之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白衣女子背对他而坐,长发垂地,肩头微颤。
“姑娘为何在此哭泣?”
女子缓缓回头,沈渊瞳孔骤缩——那女子面上无皮,血肉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直勾勾盯着他。阴风大作,女子身形暴涨,十指化作利爪扑来。
沈渊闭目等死,忽闻剑鸣清越如龙吟。睁眼时,一道青光自天际垂落,将他护在光晕之中。那女鬼惨叫一声,化作黑烟遁去。
“小子,你可愿随我学剑?”
沈渊抬头,见一青袍道人踏剑而立,须发皆白,目光却如少年般清亮。他当即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愿意。”
第二章 入门
青袍道人名号青冥子,乃蜀山剑派长老,此次下山本为追踪那逃窜的百年厉鬼,机缘巧合救了沈渊。他见这少年虽根骨寻常,却有一颗赤子之心,又兼命格奇特,便破例带回山门。
蜀山剑派坐落于群山环抱的悬空岛上,八座主峰如剑直指苍穹,主峰之间有云桥相连,飞瀑流泉,仙鹤翱翔。沈渊初来乍到,只觉目不暇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蜀山剑派传承三千年,分八大剑峰,各峰主修不同剑道。”青冥子引他至最偏僻的藏剑峰,”老夫执掌此峰,门下原有七名弟子,你是第八个。”
藏剑峰弟子稀少,楼阁也显破败。大师兄周衡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二师姐柳如烟温婉如水,三师兄赵铁衣性情暴烈……沈渊一一拜见,发现师兄师姐们看他的眼神颇为复杂,后来他才知晓,藏剑峰曾是八峰之首,百年前一场剧变,高手凋零,从此一蹶不振。
青冥子传他基础心法《蜀山剑诀》,又命周衡教他基本剑式。沈渊资质平庸,别人三日学会的招式,他要练上半月。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在崖边挥剑,月光将身影拉得很长。
“小师弟,歇歇吧。”柳如烟递来一碗热汤,”师父说你心志坚毅,这是好事,但过犹不及。”
沈渊接过汤碗,手指上的老茧已经磨破。他望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其他剑峰,轻声道:”师姐,我听闻下月便是八峰大比?”
柳如烟笑容微僵。八峰大比三年一度,各峰弟子切磋技艺,排名末位者要削减资源。藏剑峰已连续九届垫底,若再输,恐怕连这处峰头都保不住。
“你问这个作甚?”周衡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走到沈渊面前,目光复杂,”大比之事,自有师兄师姐承担。你且好生修炼,莫要分心。”
沈渊低头称是,待众人散去,却将剑握得更紧。

第三章 惊变
八峰大比那日,沈渊随众人前往中央剑台。各峰弟子衣饰鲜明,唯有藏剑峰众人素衣朴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前几轮,藏剑峰弟子拼尽全力争得两胜,却难挽颓势。最终决战,对方派出的是天剑峰首徒萧云澜,此人年方二十便已凝成剑胎,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
“藏剑峰无人了么?”萧云澜白衣胜雪,语带讥讽,”若认输,便不必自取其辱。”
周衡面色铁青,正欲上台,却被一只小手拉住。沈渊走出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剑台边缘。
“弟子沈渊,代藏剑峰请教。”
满场哗然。一个入门不足半年的新弟子,竟敢挑战萧云澜?青冥子霍然站起,欲要阻止,却见沈渊回头望来,目光平静如深潭。
那目光让青冥子想起百年前的那个人。
萧云澜怒极反笑,剑诀一引,漫天剑气如银河倾泻。沈渊不闪不避,任由剑气割裂衣衫,在即将触及要害的刹那,他体内忽然迸发出一道苍茫剑意。
那剑意古老而磅礴,仿佛自洪荒而来。萧云澜的剑气如遇沸汤之雪,消融殆尽。沈渊并指成剑,轻轻一点,萧云澜如遭雷击,倒飞出台。
全场死寂。
沈渊自己也怔在原地。他感觉到丹田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一股陌生而熟悉的力量涌遍全身。恍惚间,他看见青冥子老泪纵横,看见其他峰主纷纷变色,看见虚空之中似有无数剑影朝他朝拜。
“剑种……竟然是先天剑种……”有人颤声低语。
第四章 暗涌
先天剑种,万中无一,乃剑道至高体质。传说拥有此体质者,天生与剑道相合,修炼一日千里,更有机会触及那传说中的剑仙之境。
沈渊一战成名,却也被推上风口浪尖。藏剑峰因他而重现辉煌,各峰主纷纷示好,更有不少长老提议将他转入自己门下。青冥子一一婉拒,闭门谢客。
“师父,弟子给您添麻烦了。”沈渊跪在青冥子面前。
青冥子将他扶起,目光悠远:”你可知道,百年前藏剑峰为何衰落?”
沈渊摇头。
“因为百年前,也出过一位先天剑种。”青冥子苦笑,”他名唤沈孤鸿,是我的师兄,你的……先祖。”
原来沈渊并非孤儿,他的血脉源自蜀山剑派史上最惊才绝艳的人物。百年前沈孤鸿剑道大成,欲破虚空而去,却在最后关头遭魔道围攻,力战而亡。藏剑峰精英尽殁,从此一蹶不振。
“你体内流着他的血,也藏着他的剑种。”青冥子叹道,”这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当夜,沈渊在梦中见到了那位先祖。沈孤鸿的残魂寄居于剑种之中,传他真正的蜀山剑诀,又告知他一个惊天秘密——当年围攻他的魔道,背后有蜀山内部之人指使。
“谁?”沈渊在梦中追问。
“天剑峰主,萧寒。”
第五章 风云
三年后,沈渊剑道初成。这三年间,他踏遍蜀山禁地,寻访先祖遗迹,修为一日千里。而天剑峰主萧寒,正是萧云澜之父。
那日沈渊正在崖边练剑,萧云澜忽然来访。三年过去,昔日败于他手的少年已沉稳许多,唯有眼底藏着一抹阴郁。
“沈渊,你可知八峰大比后,我为何闭关三年?”萧云澜自嘲一笑,”因为我爹说,败给先天剑种不丢人,但若不能超越你,我终生难入剑仙之境。”
沈渊收剑而立:”萧师兄有话直说。”
“三日后,魔道六宗将攻上蜀山。”萧云澜语出惊人,”我爹……他已与魔道达成协议,里应外合,夺取镇山之宝诛仙剑。”
沈渊瞳孔骤缩。诛仙剑乃蜀山镇派神器,若落入魔道之手,天下大乱。
“你为何要告诉我?”
萧云澜转身离去,声音随风飘来:”因为我虽想超越你,却更不愿做那欺师灭祖的罪人。”
第六章 血战
三日后,魔道果然来袭。蜀山护山大阵莫名失效,魔道高手长驱直入。八峰弟子仓促应战,血流成河。
沈渊仗剑而行,所遇魔道皆不能挡。他杀向镇魔塔,那里是诛仙剑封印之地。塔前,萧寒正与魔道六宗之主对峙,却不是为敌,而是为分赃。
“青冥子教出来的好徒弟。”萧寒见沈渊独身前来,不惊反笑,”正好,先天剑种之血,可助我炼化诛仙剑。”
他出手如电,剑仙之威铺天盖地。沈渊勉力支撑,节节败退。危急时刻,萧云澜忽然出现,以身为盾挡下致命一击。
“澜儿!”萧寒面色大变。
“爹……回头吧……”萧云澜口吐鲜血,”剑仙……不是这么做的……”
萧寒怔在原地,魔道六宗之主却趁机出手,欲夺诛仙剑。沈渊体内剑种疯狂燃烧,先祖沈孤鸿的残魂与他合二为一,一剑斩出,天地变色。
那一剑,斩尽了魔道六宗之主,也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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