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这里有怪谈的？
第一章 入住
林默拖着行李箱站在”青藤公寓”门口时，夕阳正把整栋老楼染成血色。这是城中村里最后一栋待拆的九十年代建筑，六层，没有电梯，墙皮斑驳得像得了皮肤病。他之所以选择这里，只是因为便宜——实习期那点工资，容不得他挑剔。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姓周，涂着过时的口红，说话时眼珠总是往两边飘。”小林啊，这楼虽然旧，但安全得很。就是……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别出门就行。”
“什么动静？”林默问。
周婶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摆手：”老鼠！这楼老鼠多。对了，六楼最里面那间，之前租客刚搬走，你住五楼吧，502，朝南，采光好。”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往楼道深处望了一眼。六楼的走廊尽头，确实有一扇紧闭的门，门上的绿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像一块陈年伤疤。
他最终住进了502。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卫生间里的瓷砖裂了几道缝，但胜在干净。林默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笔记本电脑摆在窗台上，开始修改明天要交的策划案。
夜里十一点，他合上电脑，去卫生间洗漱。水龙头哗哗流着，他忽然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赤脚踩在水泥地上，从走廊一头走到另一头，停在那扇绿漆剥落的门前，然后——敲门声响起。
三下，很轻，像是试探。
林默关掉水龙头，侧耳去听。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然后是脚步声进入，门又关上。
他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十七分。这么晚还有人搬家？
第二天早晨，他在楼道里遇到下楼买早点的周婶子，顺口提了句昨晚的事。周婶子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
“你、你听错了吧？六楼那间……那间空了好久了，哪来的人？”
“可我明明——”
“老鼠！”周婶子突然拔高嗓门，”都说了是老鼠！这楼老鼠成精了，会学人走路！”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楼。林默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六楼的楼梯口，晨光从那里的窗户斜射进来，照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第二章 邻居
林默的隔壁501住着一个叫陈雨的女孩，在附近便利店打工。两人第一次正式说话，是在他入住的第三天晚上。
那天他加班回来，在楼道里遇见她正对着502的门发呆。她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显然是要去扔，却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你好？”林默出声提醒。
陈雨猛地回头，脸色在声控灯惨白的光线下近乎透明。她比林默小两三岁的样子，眼睛很大，此刻却布满红血丝。
“你是……新搬来的？”她问。
林默点头，掏出钥匙开门。陈雨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忽然压低声音：”你住进来……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比如？”
“比如……”她咬了咬嘴唇，”晚上别睡太死。”
说完，她快步走向楼梯间，脚步声急促得像是在逃。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夜里，他果然又听见了。
还是楼上，还是那种赤脚踩地的脚步声，还是停在六楼那扇门前，敲门，进门。但这次，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女人的笑声。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那笑声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诡异，不是开心，倒像是……一种程式化的、模仿来的欢愉。
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形成的阴影。那形状像什么？像一个人形，四肢张开，正在坠落。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明天还要早起，他想，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然而第二天夜里，笑声变成了哭声。
第三章 六楼
那哭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不是嚎啕，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中间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像有人在黑暗中独自倾诉。林默凌晨三点坐起来，给房东发微信，问她楼上到底住了什么人。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
天亮时，哭声停了。林默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在楼梯口撞见陈雨。她显然也没睡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你听见了？”她问，不是疑问句。
林默点头：”六楼到底——”
“我搬来三个月，”陈雨打断他，声音发颤，”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周婶子说那是空屋，可我查过，三个月前那里还住着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
陈雨把那张纸递给他。是一张打印的本地新闻截图，日期是四个月前：《独居女子公寓内意外身亡，警方排除他杀可能》。配图是青藤公寓的远景，那扇绿漆剥落的门在画面角落里若隐若现。
“她叫苏晚，二十八岁，自由职业者。”陈雨的声音很轻，”据说……是自杀。但周婶子把房子租给我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提。”
林默盯着那张截图，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三个月前？新闻是四个月前的，那中间一个月——”
“那间屋子空着，但每晚都有声音。”陈雨的脸色更白了，”我搬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听见了。周婶子说……说那是老鼠。”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某种决意。
“今晚，”林默说，”我们去六楼看看。”
第四章 门
他们选择在天刚黑的时候上楼。声控灯在林默跺了第三下脚后才亮起，昏黄的光晕里，六楼的走廊像一条通往未知的隧道。那扇绿漆剥落的门就在尽头，此刻在夕阳的余晖中呈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色泽。
林默走在前面，陈雨拽着他的衣角。他们停在门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到极致。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把手。
“要……要进去吗？”陈雨问。
林默的手已经握住了那个把手。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向下压——
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几次，甚至用上了肩膀，那扇门却像是焊死在门框上，连一丝松动都没有。
“算了，”陈雨拉住他，”明天白天再来吧，现在……”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门里突然传来声音。
是脚步声，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从远到近，停在门后。然后，敲门声响起——
三下，很轻，像是试探。
陈雨尖叫一声，拽着林默就往楼下跑。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回五楼，冲进502，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你、你听到了吗？”陈雨的声音支离破碎，”里面……里面有人敲门！”
林默当然听到了。但他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敲门声的节奏，和前两夜他听到的一模一样。不是回应，而是重复。像是在模仿，又像是在……邀请。
第五章 真相
他们最终还是报了警。
来的是两个年轻警察，听完他们的叙述，表情变得古怪。其中一个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问：”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女人？”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青藤公寓门口，笑容温婉。林默认出来了——是新闻里的苏晚。
“苏晚，”警察收起照片，”她的案子确实结了，自杀。但你们说的这些……”他顿了顿，”其实不止你们报过警。过去三个月，这栋楼里至少有五户人家报过警，都是说六楼有怪声。我们来看过，那间屋子确实空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陈雨激动起来，”我明明——”
“小姐，”另一个警察打断她，”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法医鉴定很明确，苏晚是四个月前死的，死亡地点就是她那间屋子。她……她是烧炭自杀的，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
他没说下去，但林默明白了。那种死亡方式，那种封闭空间里的独自消逝，会在房间里留下怎样挥之不去的痕迹。
警察走后，林默和陈雨相对无言。窗外的天色渐暗，那扇绿漆剥落的门仿佛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他们头顶。
“我想起来了，”陈雨忽然说，”苏晚……我认识她。她来我们便利店买过东西，总是深夜来，买酒，买很多酒。有一次她喝醉了，跟我说……说她是被’请’来这里的。有人告诉她，这栋楼里有’那个’，她不信，非要来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陈雨的声音轻得像一阵烟，”验证这世上有没有鬼。”
林默愣住了。他想起周婶子闪烁的眼神，想起那些”老鼠”的借口，想起这栋楼异乎寻常的低廉租金。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这栋楼……以前是不是也出过事？”
陈雨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第六章 循环
他们在网上找到了答案。青藤公寓的前身是某国营厂的职工楼，九十年代改制时，厂里一个女工在宿舍上吊自杀。之后每隔几年，这栋楼里就会出现类似的”意外”——烧炭、服药、上吊，死者都是独居的年轻女性，死前都曾有过的异常举动，都曾在深夜的楼道里独自徘徊。
而每一个死者的共同点，是都住在六楼那间屋子，或者……曾在死前频繁出入那间屋子。
“这不是鬼故事，”林默盯着屏幕，感觉后背发凉，”这是……筛选。有人在用这栋楼，用那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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