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
第一章 外门弟子
暮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布，沉甸甸地压在天圣山脉上空。林昭蹲在药圃边缘，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除草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面前三株紫心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片边缘卷曲发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灼烧过。
“又死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本月第七批灵植。作为天圣魔门外门弟子，照料药圃本该是最基础的杂役，可林昭接手这片区域三个月，成活率不足三成。外门管事昨日已经放话，若月底再交不上来，就把他打发去万骨窟当苦力。
万骨窟三个字让林昭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那是魔门处置废物的去处，进去的活人，出来的只有骨粉和怨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膝盖。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眉眼间带着几分与魔门格格不入的清秀，像是误入狼群的一只白羊。这也是他三年来始终爬不上去的原因之一——天圣魔门崇尚狠厉，他这副模样，连外门那些老油条都敢随意拿捏。
回到住处时，天边已经只剩下一道暗紫色的余晖。那是魔门护山大阵折射出的光，据说能隔绝元婴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林昭住的是最偏僻的丙字七号房，隔壁是堆杂物的仓库，再往后就是悬崖，终年云雾缭绕，据说摔下去的人连尸骨都寻不见。
他点亮油灯，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三块干硬的杂粮饼，还有半瓶劣质的辟谷丹。这就是他三天的口粮。
油灯的光焰跳动了一下。
林昭没有抬头，只是握饼的手指微微收紧。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或者说，一道气息。那气息阴冷潮湿，像是一条蛇滑过脚背，让人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紫心兰是被人下了噬灵虫的卵。”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沙哑低沉，”你就算日夜守着，也养不活。”
林昭终于抬起眼。角落里站着个佝偻老者，灰白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一只眼睛浑浊发白，显然是瞎的。他穿着外门杂役的服饰，可那身衣服破旧得像是刚从坟里刨出来的。
“弟子林昭，见过前辈。”他放下饼，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老者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桀桀笑起来，笑声像是砂纸打磨骨头：”有趣。外门那些废物见了我，要么吓得尿裤子，要么跪地求饶。你倒好，还知道行礼。”
“前辈能无声无息穿过丙字区的警戒阵法，修为至少在金丹以上。”林昭平静地说，”金丹期的前辈，值得弟子一礼。”
老者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林昭看了许久，那只独眼里渐渐泛起玩味：”小子，你叫什么来着？”
“林昭。”
“林昭。”老者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一抓。林昭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他拽起，脖颈已被枯瘦的手指扣住。老者凑近他，独眼里映着油灯跳动的火焰，像两簇幽森的鬼火，”三年外门，修为停滞在炼气二层，灵根资质下下品——这种废物，也配跟我谈条件？”
林昭被掐得面色涨红，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前辈……需要……炉鼎……”
老者瞳孔骤缩。
“噬灵虫卵……需要活人精血喂养……前辈找上我……不正是……为此么……”
手指松开的瞬间，林昭跌落在地，剧烈咳嗽起来。老者退后两步，独眼里惊疑不定：”你如何知道？”
林昭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揉着脖颈上的淤青，声音依旧平稳：”上月十五，前辈在西北角的废井里埋了三具尸体，都是外门失踪的弟子。他们死状相同，都是精血枯竭，丹田碎裂。弟子斗胆猜测，前辈在培育某种需要活人精血喂养的邪物。”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这是证据。弟子若有三长两短，它便会自动飞向外门执法堂。”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老者的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狰狞。他忽然又笑起来，这次笑声里多了些真正的愉悦：”好，好。三年装猪吃虎，外门那些蠢货竟没一个发现你是个狠角色。小子，你就不怕我夺了留影石，再慢慢炮制你？”
林昭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浅淡得像是水面上的涟漪：”前辈可以试试。那块留影石是假的，真的藏在更隐蔽的地方。而且——”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幽蓝火焰，”前辈看看，这是什么？”
老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火焰跳动如鬼魅，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不是凡火，不是修士常见的三昧真火，而是传说中只有特殊体质才能觉醒的——九幽冥火。
“九幽冥火体……”老者声音干涩，”你是九幽冥火体……”
“前辈明鉴。”林昭收起火焰，脸色因消耗而苍白了几分，”这体质在前辈眼里，应该比什么炉鼎有用得多。弟子愿与前辈做笔交易。”
“说。”
“弟子助前辈培育噬灵虫，前辈保弟子在魔门立足。三年，只需三年。”
老者沉默良久，独眼里光芒变幻不定。最终，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黑的牙齿：”成交。不过小子，你既然有九幽冥火体，为何还要装三年孙子？”
林昭垂下眼眸，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前辈在魔门多年，这个道理，应该比弟子懂。”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他转身走向门口，佝偻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有意思。林昭是吧？从今日起，你叫我鬼老。明日子时，废井边见。”
门吱呀一声合上，油灯的光焰终于稳定下来。
林昭站在原地，脸上的平静一点点褪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那缕幽蓝早已消散，可灼烧的痛感仍在经脉中游走。九幽冥火体是真的，可也仅此而已——他根本控制不了这股力量，每次催动都是以损伤经脉为代价。
方才那一幕，不过是赌命罢了。
窗外，紫黑色的天幕上星辰稀疏。远处传来魔门弟子夜巡时的呼喝声，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那是魔门的常态，弱肉强食，生死由命。
林昭重新坐回床边，拿起那块已经凉透的杂粮饼，一口一口地嚼着。三年前他被人从乱葬岗捡回来，扔进外门自生自灭，那时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吃人的地方，要么学会吃人，要么被人吃。
而他选择第三条路。
苟住。苟到所有人都忽视你的存在，苟到对手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鬼老的出现是意外，也是机遇。噬灵虫他确实在培育，而林昭的九幽冥火体对噬灵虫有天然的压制作用——这些是他在外门杂役间辗转三年，从无数碎片信息中拼凑出来的真相。
三年蛰伏，一朝亮剑。
饼吃完了，林昭和衣躺下，听着窗外呼啸的山风。明天开始，他将正式踏入魔门的权力漩涡，而在此之前，他需要睡个好觉。
毕竟，接下来要演的戏，还很长。
第二章 噬灵虫
废井边的会面比想象中顺利。
鬼老果然是个中老手，对噬灵虫的培育了如指掌。而林昭的九幽冥火体虽然无法控制，却能在关键时刻压制噬灵虫的暴走，两人配合竟出奇地默契。
“小子，你这份定力，不像十七岁的人。”某个月夜，鬼老忽然开口。
林昭正用冥火温养虫卵，闻言头也不抬：”弟子自幼父母双亡，在乱葬岗与野狗争食，见惯了生死。”
鬼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昭的修为在鬼老的丹药支持下稳步提升，从炼气二层到炼气五层，只用了半年。这个速度在外门已经算是惊人，可他依旧保持着低调，每日除了药圃就是住处，偶尔被外门弟子欺负也忍气吞声。
“你倒是能忍。”鬼老有时也看不过去。
林昭只是笑：”小不忍，则乱大谋。”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一年后。
那日鬼老忽然面色大变，将一枚玉简塞入林昭手中：”我大限将至，噬灵虫已培育成熟，这是控制之法。你我有缘，这些东西便留给你。记住，魔门之中，不可轻信任何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鬼老的身影瞬间被吞没在一片血光之中。林昭趴伏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化作一滩脓血，却连对方是谁都看不清。
“九幽冥火体？”那道黑影似乎轻咦一声，随即冷笑，”倒是便宜了你。”
黑影消散后，林昭在原地趴了足足一个时辰，确认再无危险，才慢慢爬起。他面无表情地收起玉简，将鬼老的残躯埋入废井，然后像往常一样回到住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三日后，外门大比。
这是魔门选拔人才的常规手段，胜者入内门，败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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