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幸福
第一章
林夏第一次遇见顾言，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午后。
她抱着一摞画稿从出版社跑出来，没注意看路，一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画稿散落一地，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林夏慌忙蹲下去捡，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那些画稿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才完成的，明天就要交稿。
“别急。”
一道清冽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林夏抬起头，看见一把黑色的伞撑在自己头顶，而伞的主人已经蹲下来，正一张张帮她收拾那些散落的画稿。
那是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男人，眉眼清俊，手指修长白皙。他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那些画稿，偶尔还会对着某张画多看两眼。
“你是画家？”他问。
“插、插画师。”林夏接过他递来的画稿，声音还有些发颤，”这些稿子明天要交的……”
男人没说话，只是将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一些。雨越下越大，他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
“先去那边避避雨吧。”他指了指街角的咖啡厅，”我请你喝杯热咖啡，顺便……”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聊聊你的画。我对插画很感兴趣。”
林夏本想拒绝，但对方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温和却不容置疑。她只好抱着画稿，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间名为”时光”的咖啡厅。
那是三年前的事。
后来林夏才知道，顾言是顾氏集团的独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正在熟悉家族企业。而那家”时光”咖啡厅，是他回国后第一次以私人名义投资的小项目。
“我以为那种豪门公子，都应该去投资什么科技、金融。”林夏曾经这样问他。
顾言正在给她煮咖啡，闻言头也不抬：”所以我才想试试不一样的东西。”他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林夏对面坐下，”而且那天，我不是遇见你了么。”
林夏的脸微微发红。三年过去，她依然会在他这样直白的话面前手足无措。
三年间，她从一名默默无闻的插画师，成长为出版社的金牌签约画家。而顾言的”时光”咖啡厅，也从最初的一家，扩展到了全国十二个城市。他们在一起的消息，曾经登上过娱乐版的头条，标题写得耸人听闻：”豪门公子与灰姑娘，是真爱还是玩玩？”
林夏从不回应这些。顾言更是直接，在一次财经采访中，记者旁敲侧击地问起他的感情生活，他对着镜头，语气平淡却清晰：”我女朋友是插画师，我们感情稳定，计划结婚。至于其他的，不劳各位费心。”
那次采访之后，流言少了很多。但林夏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来不是来自外界。
第二章
变故发生在去年冬天。
林夏的母亲查出了肺癌晚期。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外地签售，手里的马克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水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大片。
顾言连夜开车来接她。十二个小时的车程，他一个人开完了全程，林夏在后座哭得昏天黑地。到了医院，他跑前跑后地办手续、找专家、联系国外的医院，林夏却像丢了魂一样，只会坐在病床前，握着母亲枯瘦的手发呆。
“夏夏，”母亲有一天突然说，”你别怪妈多嘴，你跟小言……你们不合适。”
林夏抬起头。
母亲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上：”妈不是老糊涂。他对你好不好，妈看得出来。可越是这样的人家，越讲究门当户对。你现在年轻，他稀罕你，等将来……”
“妈。”林夏打断她，”不会的。”
母亲摇摇头，没再说话。
母亲走的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林夏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顾言从身后抱住她，他的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声音却异常坚定：”夏夏，有我在。”
林夏在他怀里转过身，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和眼底的红血丝，忽然问：”顾言，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在了雪地里。
“本来想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他说，”但现在好像等不及了。林夏，嫁给我，让我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盒子里的钻戒在雪光中闪闪发亮。周围有人驻足，有人起哄，有人举起手机。林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泪终于决堤。
她点头，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第三章
婚礼定在次年春天。
筹备婚礼的过程，林夏第一次见识到了所谓”豪门”的复杂。顾言的母亲从香港飞回来，约她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那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穿着得体的旗袍，戴着珍珠耳环，看人的目光带着审视。
“林小姐，”她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画画得好，人也本分。但顾家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
林夏静静地听着。
“顾言的婚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老爷子那边，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我们这种家庭，讲究的是强强联合，是资源互补。”她顿了顿，”你母亲的事，我表示遗憾。但你也该明白，有些差距，不是感情就能弥补的。”
林夏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发白。
“夫人，”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知道您说的都是事实。但顾言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他。这不是交易，是婚姻。”
顾夫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微微挑了挑眉。
“而且，”林夏站起来，微微鞠躬，”我会努力配得上他。不是配得上顾家，是配得上顾言这个人。”
她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直到走出会所，靠在墙上，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
顾言当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件事。他连夜从深圳飞回来，在林夏的公寓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才等到她下班回来。
“我妈找你了？”他开门见山。
林夏点点头。
顾言的脸色很难看。他拉着林夏的手，声音低沉：”你不用理她。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我知道。”林夏反握住他的手，”但我不想让你为难。”
“不为难。”顾言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夏夏，遇见你之前，我觉得生活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应酬，一个又一个的数字。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么有意思。你画的那些画，你煮的难喝的咖啡，你睡着了的表情……”他低低地笑了，”这些才是我想要的。”
林夏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煮的咖啡不难喝。”
“好，不难喝。”顾言顺着她说，”所以，嫁给我，继续给我煮一辈子咖啡，好不好？”
林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和深情，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
第四章
婚礼那天，天气晴朗。
林夏穿着洁白的婚纱，从红毯一端缓缓走来。顾言站在尽头，看着她，眼眶微红。牧师宣读誓词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然清晰：”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环节，顾言忽然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全场哗然，林夏也愣住了。
“三年前，我在雪地里向你求婚，用的是我奶奶的戒指。”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铂金指环，”这枚，是我亲手设计的。内圈刻了你的名字，还有……”
他顿了顿，将戒指举起来，对着光。林夏看见内圈刻着一行小字：遇见你是我的幸福。
“这句话，我想对你说一辈子。”顾言说。
林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伸出手，看着顾言将那枚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指节，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我也愿意。”她说。
婚礼结束后，顾言带着她去了”时光”咖啡厅的总店。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如今已经重新装修过，但角落里的那个位置，一直保持着原样。
顾言拉着她在那个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其实，”他忽然说，”那天我是故意的。”
林夏没反应过来：”什么？”
“撞到你，是蓄谋已久。”顾言笑了笑，”我提前在出版社门口等了一个小时，看见你出来，才假装路过。”
林夏瞪大眼睛：”你……”
“我在一本杂志上见过你的画，”顾言说，”很喜欢，就想见见作者。没想到，作者比画还让我心动。”
林夏愣了半天，忽然笑了。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还是这么苦。”
“苦吗？”顾言端起自己的那杯，”我尝尝。”
他俯身过来，在林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住了她的唇。咖啡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却带着丝丝的甜。
窗外，夕阳正好。金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夏想，母亲说得不对。这世上哪有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不过是两颗心，愿不愿意为彼此靠近。顾言为她学会了欣赏插画，她也为顾言学会了品鉴红酒。他们在彼此的世界里，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遇见他，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而顾言想，这世上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对的人。然后，用尽一生的时间，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新的客人走进来，看见角落里那对相拥的恋人，都善意地笑了笑。
故事还在继续，而幸福，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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