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美人乱世长歌：莲色江山
第一章 莲池初遇
大周永宁三年，天下三分，北有燕赵铁骑，南踞楚越水军，中原大周天子式微，诸侯割据，烽火连天。
洛水河畔，暮色四合。一支残兵败将正沿着河岸仓皇南撤，旌旗残破，甲胄染血。为首的白袍将军不过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他名唤萧珩，大周镇北将军萧远之子，半月前燕赵联军南下，其父战死雁门关，十万大军十不存一。如今他手中仅剩这三千残兵，护送着年幼的皇子向楚越边境逃亡。
“将军，前方有村落，是否歇息？”副将陈默策马近前，声音沙哑。
萧珩抬手止住队伍，目光越过暮色中的原野。远处炊烟袅袅，看似寻常村落，他却嗅到一丝异样——太安静了，安静得不似有人烟。正犹豫间，河面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歌声，如珠落玉盘，又如山泉漱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暮色苍茫处，一叶扁舟顺流而下，舟头立着个素衣女子，正自歌自划。
“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乱世多离乱，何处是归田……”
歌声渐近，那女子也看清了岸上的兵马，却不见惊慌，反而将竹篙一点，小舟便靠了岸。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却有一双极亮的眼睛，仿佛盛着满天星子，又仿佛看透世间沧桑。
“诸位军爷挡了民女采莲的路。”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慵懒。
陈默怒目而视：”大胆！可知这是……”
“陈默。”萧珩淡淡打断，抱拳道，”姑娘见谅，我等即刻便走。”
那女子却笑了，目光在萧珩染血的战袍上停留片刻：”将军身上煞气太重，前方三里，莲池村，今夜有雨。”说罢，竹篙轻点，小舟已划入暮色深处，只留下一缕莲香，若有若无。
萧珩怔在原地。他自幼随父征战，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或娇艳或清冷，却从未有人如这采莲女一般，明明说着寻常话语，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那双眼里的东西，他看不懂，却忘不掉。
当夜，果然暴雨倾盆。三千残兵在莲池村外扎营，萧珩独坐帐中，对着烛火出神。忽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他拔剑而出，却见白日那采莲女正被士兵团团围住，浑身湿透，却挺直了脊梁。
“将军，这女子鬼鬼祟祟……”
“让她进来。”萧珩收剑入鞘。
女子进了帐篷，毫不客气地坐下烤火。萧珩这才注意到她怀中抱着个布包，里面隐约传出婴儿啼哭。
“这是……”
“燕赵联军的粮草督运使赵崇的独子。”女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我杀了他，顺手把孩子偷出来了。”
萧珩瞳孔骤缩。赵崇，燕赵名将，杀其父、屠其城的仇人。他猛地拔剑，剑尖抵住女子咽喉：”你是赵崇的人？”
女子低头看了看剑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我叫沈莲，莲花的莲。三年前，洛水决堤，我爹娘为了救我，被洪水冲走。我趴在木盆里漂了三天三夜，被莲池村的老渔夫救起。去年，老渔夫被赵崇的兵马杀了，因为他说要征粮。”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萧珩：”将军要杀便杀，只是这孩子无辜。赵崇已经死了，这孩子……就当是我还给这乱世的一点利息。”
萧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烛火摇曳，他看见沈莲颈间一道旧疤，从耳后蜿蜒至锁骨，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那是刀伤，他认得，是燕赵弯刀留下的痕迹。
“你为何不自己养他？”
沈莲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第一次露出柔软的神色：”我养不活他。乱世之中，一个采莲女，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他。”她忽然跪下，重重叩首，”求将军收留，给他一条活路。沈莲愿为奴为婢，报答将军大恩。”
那一夜，暴雨如注。萧珩扶起沈莲，在帐中枯坐至天明。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两人引向何方，只知道当沈莲抬头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比仇恨更沉重的东西——那是乱世中人对活着的执念，是淤泥里莲花不肯屈服的倔强。
第二章 莲心暗藏
三年后，楚越边境，青莲城。
萧珩以三千残兵为基，联合流亡百姓，在此筑起一座坚城。三年间，他击退燕赵七次进攻，收拢流民数十万，青莲城成为乱世中难得的净土。而沈莲，始终在他身边，以女子之身执掌城中粮草调度，人称”莲先生”。
“先生，将军请您去城头。”小丫鬟轻声禀报时，沈莲正对着账册出神。三年光阴，她褪去了采莲女的青涩，眉目间多了几分从容沉静，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城头上，萧珩负手而立，望着远方滚滚烟尘。三年征战，他已从白袍少年成长为威震一方的诸侯，唯有在沈莲面前，还会偶尔露出当年那个迷茫将军的模样。
“燕赵又增兵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这次领兵的是赵崇的旧部，号称要为先主报仇，夺回少主。”
沈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烟尘中隐约的旌旗，忽然笑了：”将军怕他们来抢孩子？”
萧珩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正是当年沈莲随身之物：”我怕的是，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个孩子。赵崇死后，燕赵内乱，新主需要一个出兵的借口。”他顿了顿，将玉佩放入沈莲手中，”莲娘，你走吧。带着孩子，从密道离开。”
沈莲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三年前她跪求萧珩时，未曾想过会有今日。这三年，她看着他从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将军，成长为懂得权衡取舍的王者；看着他从噩梦中惊醒，再独自舔舐伤口。她以为自己只是旁观者，却不知不觉间，早已深陷其中。
“我不走。”她将玉佩收入怀中，抬眸微笑，”将军可还记得，当年我说要报答大恩？这恩情，我还没报完呢。”
萧珩怔住。三年来，沈莲从未以”报恩”之外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他也从未逾越。乱世之中，儿女情长太过奢侈，他不敢想，不能想。可此刻，看着沈莲眼中的笑意，他忽然明白，有些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莲娘……”
“将军！”传令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燕赵使者求见，说……说要接回少主，否则踏平青莲城！”
萧珩面色骤冷，正要开口，却见沈莲轻轻按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那是她常年为伤兵调配伤药留下的气息。
“将军，让我去见见这位使者。”
当夜，青莲城灯火通明。燕赵使者是个中年文士，名唤崔琰，据说曾是赵崇的幕僚。他见到沈莲时，面色大变，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
“沈……沈姑娘？”
沈莲微笑：”崔先生别来无恙。三年前洛水一别，先生可好？”
崔琰面色阴晴不定。三年前，正是他奉赵崇之命追杀沈莲一家，导致洛水决堤，沈莲父母双亡。他没想到，当年那个侥幸逃脱的采莲女，如今竟成了青莲城的”莲先生”。
“先生不必紧张。”沈莲亲手为他斟茶，”今日请先生来，是想谈一笔交易。赵崇的遗孤，我可以交还，但有个条件——”
她俯身，在崔琰耳边低语几句。崔琰面色数变，最终咬牙点头。
萧珩在帐外等候，见沈莲出来，连忙迎上：”莲娘，你……”
“将军，”沈莲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三日后，燕赵退兵。作为交换，我……要随崔琰去一趟燕赵王庭。”
“什么？”
“赵崇的旧部并非真心为幼主复仇，他们内部矛盾重重，新主年幼，权臣当道。”沈莲语速飞快，”这是机会，将军。只要我在其中周旋，三年……不，两年，燕赵必生内乱。届时，将军可挥师北上，一统北方。”
萧珩如遭雷击。他抓住沈莲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你要去当细作？不行！”
“将军，”沈莲轻轻挣开他的手，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放入他掌心，”这是信物，等我回来，将军要还给我。”
“若我不还呢？”
沈莲笑了，那笑容如三年前莲池初遇时一般，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那我便抢回来。”
第三章 莲开乱世
两年后，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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