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病
林若曦是这所贵族学院里名副其实的女王。她有着令人嫉妒的家世、无可挑剔的容貌,以及让所有人望而生畏的脾气。在众人眼中,她就是公主病的终极代名词。她要求早晨的咖啡必须是特定庄园特定日期烘焙的豆子,水温必须精确到八十五度;她要求走过的地方不能有一丝灰尘,鞋跟不能沾上任何泥水;她要求所有人必须对她俯首帖臣,稍有违逆,便会迎来她那双冷眸的审视和毫不留情的嘲讽。
陆言是唯一没有对她下跪的人。
作为靠全额奖学金挤进这所学院的普通生,陆言的世界是汗水、兼职和真实的粗糙感。两人的交集,源于一场堪称灾难的意外。那天中午,陆言在天台吃着便利店打折的三明治,林若曦带着她的跟班趾高气昂地闯入,要求陆言立刻让出这个所谓的专属领地。推搡间,陆言手里的半瓶矿泉水泼在了林若曦那条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高定裙子上。
水渍不大,但在浅色的裙摆上却如同一个刺眼的污点。林若曦的反应不是尖叫,而是死死盯着那滴水渍,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恐慌。随后,她抬起头,用最冰冷的语气宣判:从今天起,陆言必须做她的专属管家,直到他偿还那条裙子的全额费用为止。
陆言没有选择,那是他一年的生活费加上助学贷款的总额。于是,学院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高高在上的女王身后,跟着一个永远面无表情、袖口磨得发白的穷学生。
林若曦对陆言的折磨几乎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她会在凌晨三点把陆言叫到她的豪华公寓,只因为她的宠物猫不肯吃某种进口罐头;她会在上课前五分钟要求陆言去校外一家常常排队的甜品店买某种特定口味的马卡龙,若迟到一分钟便要扣除他的还款额度;她甚至要求陆言在下雨时,必须提前在她的必经之路铺上防滑的红地毯。
学院里所有人都觉得陆言是个疯子,居然能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而陆言只是沉默地执行着一切。他不反驳,不抱怨,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若曦。在无数次被她无理取闹折腾得筋疲力尽时,他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谄媚或厌恶的神色,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仿佛能穿透林若曦那层华丽到令人窒息的铠甲。
这种平静,反而让林若曦感到莫名的焦躁。她习惯了人们的臣服或畏惧,唯独无法忍受陆言的漠然。她开始变本加厉,试图击碎他那堵看不见的墙,让他像所有人一样对她露出卑微的乞求。
转折发生在学院的百年校庆晚宴上。
那是一场极尽奢华的盛宴,林若曦作为学院理事长的女儿,自然是全场的焦点。她穿着一条比之前那条更昂贵的红裙,如同燃烧的火焰,高高在上地穿梭在权贵之间。陆言穿着租来的廉价西装,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林若曦随时可能需要的冰水。
晚宴进行到一半,林若曦的父母出现了。理事长父亲和名媛母亲仅仅是路过她身边,冷漠地微微点头,便走向了更有商业价值的谈判桌。林若曦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她端起一杯香槟,仰头饮尽,然后快步走向露台。
陆言跟了过去。

露台的角落里,林若曦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夜风吹过,她单薄的身躯在华丽得如同囚笼的红裙中显得格外易碎。
你又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林若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转头时,她的眼眶微红,却依然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本公主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陆言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手里那杯早就备好的温水递了过去。不是她要求的八十五度,不是什么特定庄园的豆子,只是一杯最普通的温水。
林若曦看着那杯水,突然像被触动了某种开关,情绪瞬间崩溃。她猛地打翻水杯,玻璃杯在地上碎成无数片,温水溅湿了陆言的裤脚。
你们都一样!你们所有人都只是看重我的身份,看重我背后的钱和资源!没有这些,我什么都不是,没有人会真正看我一眼!她歇斯底里地喊道,眼泪终于决堤,冲刷着她精致的妆容,林若曦在这个瞬间,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而是一个被遗弃在华丽空壳里的孤女。
陆言静静地看着她哭完,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只留下一句:小心碎片,别伤到脚。便转身去拿扫帚。
等他回来清理完地面,林若曦已经重新整理了自己,虽然眼妆有些晕染,但那种傲慢的死硬又重新挂回了脸上。她冷冷地看着陆言:今天的事,如果你敢说出去,你的债务会翻十倍。
陆言只是淡淡点头:明白,殿下。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校庆后的第三天,学院里突然开始流传一段视频,那是晚宴露台上的偷拍。视频被恶意剪辑,只保留了林若曦崩溃哭泣和打翻水杯的画面,标题赫然写着:所谓的公主不过是个精神不稳定且侮辱下等学生的疯子。
流言如同病毒般在学院蔓延。那些平日里对她阿谀奉承的人,开始躲在屏幕后冷嘲热讽;那些嫉妒她美貌和家世的人,则趁机大肆抹黑。林若曦的王国,在一夜之间崩塌了。
她被叫到了理事长的办公室。父亲冷厉的声音如同宣判:若曦,你的行为让家族的名誉受损。从今天起,你的零花钱和名下资产全部冻结,直到你学会如何像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那样控制自己的情绪。
走出办公室时,林若曦脸色苍白。她失去了金钱的庇护,也失去了虚假的拥趸。当她走到教学楼时,甚至有人故意在她面前大声讨论那段视频,发出刺耳的哄笑。
林若曦停下脚步,她习惯性地想要用最尖锐的语言反击,但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没有金钱支撑的威胁,在这些看客眼中不过是无力的挣扎。
就在哄笑越来越大的时候,陆言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他没有看那些嘲笑的人,只是走到林若曦面前,将她手里抱着的几本厚重资料一把接过,然后淡淡地对周围说:吵死了,挡路。
他护着她,穿过了那段最艰难的走廊。
那天下午,林若曦破天荒地没有回她那间空旷的豪华公寓,而是跟着陆言来到了城市边缘那间狭窄的出租屋。
房间里没有昂贵的地毯,没有恒温的空调,只有泛黄的墙壁和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林若曦坐在床沿,看着陆言在逼仄的厨房里忙碌。他只用最便宜的挂面,加了一个鸡蛋和几片菜叶,煮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她面前。
吃吧,没有八十五度的咖啡,只有面条。陆言把筷子递给她。
林若曦看着那碗面,挑剔的毛病本能地想要发作,但当她闻到那股朴素却真实的香气时,胃里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眼泪掉进碗里,和面条一起咽下。
为什么?她边吃边问,声音很轻,我那么折磨你,让你做那么多荒谬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趁机报复我?现在所有人都在踩我,你大可以加入他们。
陆言坐在旁边的旧椅子上,看着她:因为你不是真的有公主病,你只是太害怕了。你用那些苛刻的要求去试探别人,看他们到底是为了你的钱还是为了你这个人而服从你。但结果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所以你才会在晚宴上崩溃。
林若曦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而且,陆言补充道,我答应做你的管家,是因为弄坏了你的裙子,这是我的责任。责任和尊严,不是用金钱和脾气来衡量的。
那天晚上,林若曦在陆言的出租屋里睡了一个多年来最安稳的觉。没有必须保持完美睡姿的压力,没有害怕被人评判的恐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市井喧嚣,真实而温暖。
冻结资产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林若曦被迫体验了真正的普通生活。她不再有跟班,不再有定制服装,她甚至不得不学着去超市比较鸡蛋的价格。而陆言,虽然不再是她的强制管家,却依然陪在她身边。他带她去坐拥挤的地铁,去吃路边摊的烤串,去看不用买VIP票的日落。
起初,林若曦依然会本能地发作她的公主病。在地铁里被人踩了脚,她会尖叫;在路边摊吃到不合口味的调料,她会皱眉抱怨。但每一次,陆言都不再像以前那样默默忍受,而是直接告诉她:这里是现实世界,殿下,现实不会为你铺红地毯,你得自己学着走路。
她气得跳脚,骂他粗鲁,骂他平民,但骂完之后,她却慢慢学会了在地铁里护好自己的包,学会了在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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