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江湖
第一章 血雨初临
暮色像一块浸透了污血的破布，缓缓覆盖在这座名为临安的古城上空。城西的醉仙楼里，说书人正拍着醒木讲那江湖事，台下听客们或嗑瓜子或喝茶水，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独坐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沈默，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青衫洗得发白，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断剑。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最便宜的劣酒，却一口未动。说书人讲到”黑刀会血洗龙门镖局”时，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要说那黑刀会的当家，人称’鬼见愁’的赵无极，一把九环刀使得是出神入化……”
沈默忽然起身，将几枚铜钱压在杯底，转身下楼。楼梯转角处，一个醉汉踉跄着撞上来，他侧身避过，脚步不停。
醉汉却在他身后阴恻恻开口：”沈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沈默脚步微顿，并未回头：”我不认识你家主人。”
“主人说，沈公子看了这个，便会去的。”醉汉从怀中摸出一物，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是一枚玉佩，上头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沈默终于转身，眼底第一次有了波动。他接过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在哪？”
醉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沈公子请随我来。”
第二章 旧梦难寻
三日后，黑风岭下。
沈默站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引路的醉汉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中淋雨。
山神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里头走出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子。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素白长裙，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容，却掩不住那股子凌厉的气度。她上下打量沈默片刻，忽然笑了：”沈孤鸿的儿子，果然跟他一样是个闷葫芦。”
沈默瞳孔骤缩：”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女子收起油纸伞，侧身让出道路，”进来吧，外头说话不方便。至于苏家那丫头，她暂时死不了。”
山神庙内别有洞天，穿过一道暗门，竟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沈默跟在女子身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二十年前，你父亲号称’剑痴’，一人一剑挑了黑刀会总坛，名震天下。”女子的声音在空旷的石道中回荡，”可你知道他后来为何销声匿迹？”
沈默沉默。他父亲沈孤鸿在他七岁那年突然失踪，母亲变卖了家中田产四处寻找，最终郁郁而终。他自幼在街头流浪，直到被一个老乞丐收留，学了一身粗浅功夫，又机缘巧合得到那柄断剑，才在江湖上混出一点名堂。
“因为他发现了’黑江湖’的秘密。”女子在一扇石门前停下，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一个足以让整个武林覆灭的秘密。”
石门轰然开启，眼前的景象让沈默瞳孔骤缩。
第三章 黑江湖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池。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酒楼、有赌坊、有当铺，甚至还有一座挂着红灯笼的妓院。若不是头顶是冰冷的岩石，沈默几乎要以为这是哪座繁华的州府。
“很意外？”白衣女子笑道，”这里便是’黑江湖’，存在了三百年的地下世界。你们地面上那些名门正派，有多少把柄握在这里，数都数不清。”
她带着沈默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座名为”千金堂”的楼阁前。门口两个彪形大汉见了她，立刻躬身行礼：”见过白楼主。”
“白楼主”三个字让沈默心头一动。他想起江湖上流传的一个名字——”白骨夫人”白无瑕，传说中黑江湖的实际掌控者，无人见过其真容，没想到竟是一个病弱女子。
白无瑕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怎么，不像？”
“不像传闻中那般三头六臂。”沈默如实回答。
白无瑕愣了一下，随即掩口轻笑：”你这性子，倒有趣。跟我来吧，苏家丫头在等你。”
楼阁顶层，一间布置雅致的闺房内，一个少女昏睡在床上。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与沈默手中的玉佩有七分相似，正是苏家大小姐苏婉儿。
“她中了’醉生梦死’，若无解药，三日后便会魂归地府。”白无瑕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解药，在赵无极手中。”
沈默握紧了腰间的断剑：”条件。”
“痛快。”白无瑕眼中闪过赞赏，”我要你替我杀一个人。”
“谁？”
“黑刀会真正的主人。”白无瑕一字一顿，”也是黑江湖的创立者，’活阎王’萧天绝。”
第四章 刀光剑影
黑风岭以北八十里，黑刀会总坛。
沈默潜伏在屋顶上已经两个时辰，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议事大厅。据白无瑕给的情报，赵无极每月十五都会在此召见各地分舵主，而今日正是十五。
“什么人！”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沈默知道行踪已露，不再隐藏，纵身跃下屋顶，断剑出鞘，直取厅中那个虬髯大汉。那大汉正是赵无极，九环刀”铛”地一声架住断剑，火星四溅。
“好胆！”赵无极怒极反笑，”多少年没人敢来黑刀会撒野了！”
他一刀劈出，刀风凌厉，竟将沈默逼退三步。沈默心中一凛，这赵无极的武功比传闻中更高，绝非寻常高手可比。
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间，沈默渐渐落于下风。他这柄断剑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剑法也是自己摸索而来，对付寻常高手尚可，遇上赵无极这等宗师级人物，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小子，你是沈孤鸿什么人？”赵无极忽然开口，刀势却丝毫不减。
沈默不答，断剑斜刺，直取对方咽喉。赵无极冷哼一声，九环刀回旋，竟将断剑震飞出去。
“果然是他的剑法，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赵无极举刀劈下，”当年他坏我大事，今日先拿你祭刀！”
刀光及体的瞬间，沈默忽然感到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他脑海中浮现出断剑剑柄上那些他从未在意的纹路，下意识并指成剑，点向赵无极腕间命门。
“啊！”赵无极痛呼一声，九环刀脱手落地。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会’惊鸿一剑’？”
沈默也愣住了。这一招他从未学过，却在生死关头本能地使了出来。父亲留下的断剑在地上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惊鸿一剑……沈孤鸿果然是你爹！”赵无极脸色阴晴不定，忽然咬牙道，”小子，你爹没死！他被关在……”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暗处袭来，赵无极闷哼一声，咽喉处多了一道血线，倒地气绝。
沈默猛然转身，只见一个黑袍人站在阴影中，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声音沙哑难听：”沈公子，白无瑕让你来杀赵无极，你却不问青红皂白，差点坏了大事。”
“你是萧天绝？”沈默捡起断剑，沉声问道。
黑袍人低笑：”萧天绝？他也配？我不过是主人座下一条狗罢了。沈公子，主人让我带句话——苏家丫头的解药，加上你父亲的下落，拿你手中那半块’江湖令’来换。”
第五章 江湖令
沈默回到千金堂时，天已微亮。
白无瑕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令牌，正是黑江湖中人人觊觎的”江湖令”。据说此令分为两半，合则号令黑江湖，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
“你见到了’影奴’？”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影奴？”
“萧天绝的贴身侍卫，没人见过真面目，武功深不可测。”白无瑕终于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赵无极死了？”
“被人灭口。”沈默将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我父亲……真的还活着？”
白无瑕沉默片刻，忽然将手中那半块江湖令抛给他：”拿着这个，去黑江湖最底层的’无间狱’，你父亲就在那里。至于苏家丫头，我会让人送解药过去。”
沈默接过令牌，却没有立刻离开：”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无瑕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凄然：”因为我也是受人之托。二十年前，你父亲救过我一条命，今日还他个人情罢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沈默可以走了。沈默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白楼主，萧天绝到底是什么人？”
白无瑕的笑容僵在脸上，良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他啊……是个活了三百年还不肯死的怪物。”
无间狱在黑江湖最深处，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腐臭气息越浓。沈默持着江湖令，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一扇刻满符文的青铜门前。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石窟，四壁点着长明灯，照亮了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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