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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横大宋

第一章 汴河春色

汴京的三月,柳絮纷飞如雪。张择端站在虹桥上,望着脚下汴河中往来如梭的船只,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他已经在这桥上站了三个时辰,为的是等一艘从南方来的粮船——那船头站着的人,据说有着与当今天子赵佶一模一样的面容。

“先生可是要画这汴河繁华?”

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张择端回头,见一青年书生负手而立,青衫磊落,腰间却悬着块御赐的金鱼袋。他心中一凛,知道此人非富即贵,连忙躬身行礼。

“免了。”那青年虚扶一把,目光却落在张择端尚未完成的画稿上,”你这画,缺了生气。”

张择端不恼反笑:”愿闻其详。”

青年指着河中的一处:”那艄公撑船,你画他弓背弯腰,这是常理。可你不见他嘴角?那是要收工回家见婆娘的欢喜。还有那边卖炊饼的,左手缩在袖中,想必是数钱数惯了怕人看见……”

张择端瞳孔微缩。他在这桥上观察半月,所见不过浮光掠影,这青年竟似对每个人的脾性了如指掌。

“在下赵玄,”青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与画像中先帝神宗相似的轮廓,”先生这画,可否让我添上几笔?”

这便是他们的初遇。后来张择端才知道,这位赵玄,正是当今天子赵佶流落在民间的孪生兄弟。二十年前那场宫廷变故,襁褓中的皇子被乳母带出宫外,辗转流落至江南茶商之家。而赵佶,那个在书画上与他有着同样天赋的皇帝,此刻正在艮岳之上,用他独创的瘦金体,书写着一个王朝最后的华章。

第二章 艮岳风云

政和七年的春天,赵佶在艮岳召见赵玄。

这座由朱勻主持修建的皇家园林,耗尽了江南的奇花异石。赵玄随内侍穿过蜿蜒的石洞,忽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人工开凿的湖泊中央,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远处用太湖石堆叠的假山高耸入云,山间隐约可见飞瀑流泉。

“像极了我梦中的蓬莱。”赵玄低声道。

“那是自然,”内侍得意道,”陛下说,这天下之美,当聚于君王之侧。”

赵玄不再言语。他想起前日在汴河码头看见的运石船,那些船工脊背上暴起的青筋,那些因劳损而变形的手指。一块太湖石的运费,抵得上百户农人一年的嚼用。

御书房中,赵佶正在作画。他画的是一幅《瑞鹤图》,十八只白鹤翱翔于宫殿之上,姿态各异,栩栩如生。赵玄跪伏于地,听见画笔搁下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抬起头来。”

赵玄抬头,与御座上的天子四目相对。那是怎样诡异的一幕——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一个锦衣华服,一个青衫布衣,却如同镜中倒影,分不清虚实。

赵佶忽然大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好,好!朕就说这世间怎会有与朕如此相似之人。来人,赐座——不,赐御座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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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宫中大宴。赵佶醉后,执赵玄之手,唤他”吾弟”,言及少年时学画、学书、学琴的趣事,又说到如今朝堂上的掣肘——蔡京老了,童贯骄了,高俅只会踢球,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托心事。

赵玄只是听着,酒过三巡,忽然道:”陛下可知,江南民变,已三起三落?”

满座皆惊。赵佶的笑容僵在脸上。

“朕的天下,”他缓缓放下酒杯,”朕自然知道。”

那夜之后,赵玄被封为”恭王”,赐府邸于皇城之侧,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恭王府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赵佶留他在侧,既因那份稀薄的血脉之情,更因他需要一个人,来分担那份”太平天子”的孤独。

第三章 靖康惊变

宣和七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赵玄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天际隐约的狼烟。金人的铁骑已经渡过黄河,而汴京城中,蔡京已死,童贯被诛,高俅在流放途中暴毙,曾经权倾朝野的”六贼”,如今只剩下一抔黄土。

“恭王殿下,”来人是老将种师道的侄孙种洌,浑身浴血,”陛下召您入宫。”

垂拱殿中,赵佶正在焚烧他的书画。那些价值连城的真迹,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他回头看见赵玄,竟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朕这一生,书画琴棋,无有不精。唯独这帝王之术,学得太差。”

赵玄跪伏于地,听见自己的声音:”陛下何出此言?”

“朕传位给桓儿了。”赵佶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家事,”你带他走。去江南,去海上,去哪里都好。”

“陛下呢?”

赵佶没有回答。他走向殿外,背影在火光中摇曳如风中残烛:”朕的艮岳,朕的书画,朕的大宋……”声音渐低,终不可闻。

靖康元年正月,金兵破城。赵佶、赵桓父子被掳北上,史称”靖康之耻”。而赵玄,带着年幼的赵构,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渡江而南。

第四章 临安风雨

绍兴八年的临安,梅雨连绵。

赵构——如今该称他”高宗皇帝”了——在御书房中接见赵玄。这位南渡后重登帝位的君王,已经褪尽了当年的青涩,眉宇间只剩帝王的阴沉与猜忌。

“皇叔,”他唤得亲热,”秦桧说,与金人议和,可保百年太平。”

赵玄垂眸。这些年,他看着赵构从惊恐万状的流亡皇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岳飞已死,韩世忠去职,张浚罢相,主战派凋零殆尽,朝堂之上,只剩秦桧一人的声音。

“臣以为,”他缓缓开口,”岳武穆之冤,天下共知。”

赵构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挥手让左右退下,走到赵玄面前,声音压得极低:”皇叔可知,朕为何留你至今?”

赵玄抬眼,看见这个自己一手扶上帝位的年轻人,眼中闪过的杀意。

“因为你像一个人。”赵构一字一顿,”像朕的父亲,像那个靖康之变中被掳走的先帝。每次看见你,朕就想起汴京的宫城,想起朕在金营中受的屈辱!”

殿外雷声大作,雨势倾盆。赵玄忽然笑了,那笑容竟与当年虹桥上的赵玄一般无二:”陛下可知,臣为何愿随陛下南渡?”

赵构愣住。

“因为陛下那时,”赵玄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正是当年赵佶所赐,”会为一个溺水的孩童落泪。臣想,这样的君王,或许能让这天下,少些流离失所。”

他将玉佩轻轻放在御案上,躬身退出。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他未曾回头。

第五章 太湖归隐

淳熙三年的春天,太湖之畔,桃花盛开。

八十余岁的赵玄坐在舟中,手持钓竿,意态悠闲。岸边传来孩童的嬉闹声,是附近渔家的孩子,正追逐着一只纸鸢。那纸鸢画的是一只白鹤,振翅高飞,直入云霄。

“老太爷,”老仆在岸边呼喊,”有客来访。”

赵玄回头,见一中年文士立于柳下,青衫磊落,腰间悬着块普通的青玉。他心中微动,那轮廓,那神态,竟与当年的赵玄有七分相似。

“晚辈赵与莒,”那文士深深一揖,”奉先祖遗命,来向老太爷问安。”

赵玄笑了。赵与莒,后来的宋理宗,此刻不过是个落魄宗室。历史在这里打了个旋,又将相似的面孔推到他的面前。

“会钓鱼么?”他问。

赵与莒摇头,又点头:”愿学。”

于是这一老一少,并肩坐在舟中,看桃花逐水,看白鹤飞升。赵玄教他的不是钓鱼的技巧,而是这大宋二百年的风雨——太祖的杯酒释兵权,太宗的烛影斧声,真宗的澶渊之盟,仁宗的庆历新政,神宗的王安石变法,哲宗的高太后临朝,然后是赵佶的艮岳,赵桓的北狩,赵构的议和……

“那您呢?”赵与莒问,”您在这历史中,又是什么位置?”

赵玄望着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有白鹤掠水而过。他想起虹桥上的初见,想起艮岳中的对饮,想起靖康城头的烽火,想起临安宫中的对峙。他这一生,从未真正站在舞台中央,却无处不在历史的缝隙之中。

“我?”他轻轻一提钓竿,一尾银鳞跃出水面,”不过是个看画的人。”

赵与莒若有所思。他后来做了皇帝,是为宋理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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