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乐神
第一章 沉寂的天才
江流市音乐学院的后巷，梧桐树的落叶铺满了青石路面。林乐蹲在老旧的琴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击着某种节奏。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在餐厅洗盘子时沾上的油渍，廉价工装裤的膝盖处磨出了两个显眼的破洞。
三个月前，他还是这所学院最耀眼的天才钢琴少年。十七岁摘得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青少年组金奖，被媒体誉为”百年难遇的钢琴神童”。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他父亲的生命，也夺走了他右手的灵敏度。医生说他还能正常拿筷子吃饭，但再也无法完成高难度的钢琴演奏。
“林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乐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他的前女友苏晚晴，如今已经是学院董事长的准儿媳。她的未婚夫周子轩，正是当年那场车祸肇事司机的儿子——周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听说你在’老地方’餐厅打工？”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怜悯，”子轩说可以帮你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位，毕竟……”
“不必了。”林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的右手不自觉地蜷缩进袖口，那是他如今最不愿示人的部位。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迅速移开：”下周学院百年校庆，子轩邀请了国际钢琴大师罗伯特来演出。你……要来看吗？”
林乐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巷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传单被他捏得变形——”超级乐神”全国音乐选秀大赛，冠军奖金一百万，更有机会签约环球音乐。
那是他最后的稻草。
琴房的窗户里飘出一段旋律，是肖邦的《革命练习曲》。弹得不错，但缺少灵魂。林乐脚步微顿，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乐乐，音乐不是比赛，是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和梧桐树的气息。右手在口袋里悄悄张开，五指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那是他每次试图弹琴时都会出现的痉挛。
一百万奖金，足够还清父亲留下的债务，足够让母亲不再起早贪黑地摆摊。至于弹琴？林乐自嘲地笑了。他现在连完整的音阶都弹不下来。
选秀大赛的海选现场设在市中心商业广场。林乐排在三千多号，从清晨等到日暮。前面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有的兴高采烈，有的痛哭流涕。他看着自己的号码牌，忽然觉得这场等待本身就像某种隐喻。
“喂，到你了！”
工作人员不耐烦的催促将他拉回现实。林乐走上台，面对三位评委审视的目光。他报上名字，看到评委席上的窃窃私语——显然有人认出了曾经的钢琴神童。
“你要表演什么？”女评委问。
林乐沉默片刻。他没有带任何乐器，右手也无法弹琴。但他还有嘴，还有从小跟着父亲学琴时培养出的绝对音感，还有——
“我可以用嘴模仿乐器。”他说。
评委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看到怪咖时的典型反应。林乐不在乎。他闭上眼睛，嘴唇轻启，一段小提琴的音色从他口中流淌而出。那是帕格尼尼的《无穷动》，以人声的极限速度运转着，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得可怕。
评委席上的窃窃私语消失了。广场上的喧嚣静止了。当最后一段钢琴伴奏从他口中以多声部的形式呈现时，女评委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有人喃喃道。
林乐睁开眼，看到三位评委同时亮起的晋级牌。但他也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在裤缝边剧烈颤抖着，那是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后的后遗症。
“你叫什么来着？林乐？”一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从后台走出来，递上名片，”我是环球音乐的制作人老K。有兴趣聊聊吗？”
名片上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闪烁。林乐接过名片，指腹摩挲着纸面的纹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开始改变了。
第二章 荆棘之路
选秀大赛的集训营设在城郊的影视基地。林乐住的是十二人间的宿舍，上铺的兄弟是个唱摇滚的，每天半夜都要对着墙壁嘶吼半小时才肯睡觉。
“喂，钢琴王子，”摇滚青年探下头，”听说你以前是正儿八经学古典的？怎么沦落到跟咱们这帮野路子混了？”
林乐正在用左手练习敲击桌面，闻言笑了笑：”现在连野路子都算不上了。”
他的右手已经彻底沦为摆设。医生说是神经损伤，建议他做复健，但他付不起长期治疗的费用。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张经过特殊训练的嘴，以及脑海中储存的海量曲谱。
集训营的第一场考核是分组对抗。林乐被分在”乐器组”，对手是被称为”吉他之神”的陈默——某短视频平台千万粉丝的音乐博主，以出神入化的指弹技巧闻名。
“我听说过你，”陈默背着一把定制吉他，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天才少年嘛。可惜啊，钢琴弹不了，只能玩这种哗众取宠的把戏。”
林乐没有接话。考核曲目是即兴创作，限时三十分钟。陈默的吉他声率先响起，繁复的技巧如瀑布倾泻，评委席上频频点头。轮到林乐时，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开合。
起初是低音提琴的沉稳，然后是萨克斯的慵懒，接着小提琴加入，三种”乐器”在他口中交织对话。最惊人的是，他模拟出的每一种音色都带着真实的情感张力，那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真正的音乐表达。
陈默的脸色变了。他听出来，林乐”演奏”的是一段完整的爵士乐即兴，结构之精妙，情感之丰沛，远超他的吉他独奏。
结果毫无悬念。林乐晋级，陈默淘汰。但真正的麻烦在赛后找上门来。
“你以为赢了我就算完了？”陈默在走廊拦住他，”周少让我带句话给你——识相的就自己退赛，否则有你好看。”
林乐瞳孔微缩。周子轩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更长。这个选秀大赛，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周氏集团投资的产业。
他没有退赛。相反，他更加拼命地练习。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在厕所的镜子前练到嘴唇出血；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他躲在楼梯间里，尝试用声音模拟更多乐器的组合。
第二轮、第三轮……他一路杀进决赛。媒体开始关注这个”用人声弹琴”的怪才，他的过往被一点点挖掘出来——天才陨落、父亲车祸、债务缠身。有人同情，有人质疑，更多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决赛前夜，林乐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双崭新的演奏手套，以及一张字条：”右手并非不可治愈。——一个老朋友”
他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手套是专业演奏用的，尺码刚好合适。他试着戴上右手，布料贴合着扭曲的手指，有种奇异的包裹感。
决赛现场，林乐第一次没有单纯用嘴表演。他戴着那双神秘的手套，左手在电子琴键盘上敲击和弦，右手虽然无法灵活运动，但借着 glove 的支撑，可以按下简单的低音。而他的嘴，则同时承担着旋律声部的职责。
那是德彪西的《月光》，被他改编成了前所未有的形式。钢琴的骨架，人声的肌理，在空气中融为一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全场寂静了整整十秒，然后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
评委席上的老K激动地站起来：”这不是模仿！这是创造！林乐，你创造了全新的音乐形式！”
冠军奖杯递到手中的那一刻，林乐没有看镜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套下的手指似乎在微微发热。他知道，那个匿名包裹的主人，或许正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
第三章 暗流涌动
签约环球音乐后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光鲜。老K给他安排了密集的商演行程，从商场开业到网红直播，他的”人声乐器”被当成猎奇的表演反复消费。更麻烦的是，周子轩的势力如影随形——他的歌曲版权被卡审，演出场地临时被取消，甚至有黑粉有组织地攻击他”装残疾博同情”。
“你得学会妥协，”老K叼着烟说，”周氏集团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大。他们愿意投资你的新专辑，条件是……”
“条件是我退出明年的格莱美申报，让苏晚晴以作曲人身份署名我的作品。”林乐替他说完。
老K默认了。
那个夜晚，林乐独自走在江边的步道上。秋风萧瑟，他想起父亲生前最后一场音乐会，演奏的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父亲站在聚光灯下，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焰，而他在台下拼命地鼓掌，手掌拍红了也浑然不觉。
“音乐不是比赛，是呼吸。”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林乐忽然停下脚步，他想起那个匿名包裹里的手套，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偷偷进行的右手复健。医生说神经损伤不可逆，但他查过最新的医学文献，有一种实验性的治疗方案……
手机突然响起，是母亲打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乐乐，你快回来，有人在家门口泼油漆，还、还留了威胁信……”
林乐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他转身跑向出租车停靠点，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回到家时，警察已经做完笔录离开。母亲蜷缩在沙发上，看到他才勉强挤出笑容：”没事啊，就是几个小混混，警察说会处理的……”
林乐看着门上”骗子”“去死”的红色油漆，沉默地打来清水，一点一点擦拭。他的右手戴着那只神秘手套，在冷水中泡得发白。忽然，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那是车祸后从未有过的感觉。
“妈，”他头也不回地说，”我要办一场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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