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时代变了
第一章 出山
云雾山脉深处，一座被藤蔓覆盖的石门缓缓开启。徐长青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眯眼望着刺目的阳光。他在三百年前自封于此，为求突破化神之境，如今功亏一篑，只得提前出关。
“灵气怎的稀薄至此？”他眉头紧皱，运转功法，却发现周遭灵气不足当年的十分之一。更诡异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气息，既非灵气，也非魔气，却充斥着整个天地。
徐长青身形一闪，化作流光向山外飞去。然而刚飞出百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弹了回来。他定睛一看，只见虚空中隐约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交织成网，笼罩整片山脉。
“禁制？何人敢在本座洞府布阵！”
他并指成剑，化神期的磅礴灵力倾泻而出，却如泥牛入海，那金色纹路纹丝不动。正当他惊疑不定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前辈，那是国家灵气防护网的边界节点，您这样强行突破会被天网系统标记为危险目标的。”
徐长青猛然转身，只见一个身着古怪短衣的年轻女子悬浮于半空，脚下踩着一块发光的金属板。她约莫二十出头，短发利落，手腕上戴着几个闪烁的镯子，周身气息微弱得近乎凡人，却让徐长青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你是何人？这身装束，莫非是魔道妖女？”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前辈刚出关吧？我是云雾山灵气监测站的技术员林小满，您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三百年前的老前辈，对吧？”
徐长青面色阴沉。他纵横天下时，何人敢对他如此无礼？然而下一刻，林小满手腕上的镯子投射出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让他瞳孔骤缩。
“徐长青，道号玄霄子，化神初期修士，天玄宗末代掌门，三百年前于云雾山脉自封闭关。”林小满念出光幕上的信息，”前辈，您现在可是国家重点保护文物级别的存在呢。”
“荒谬！”徐长青怒喝，”本座修的是长生大道，岂容尔等凡人亵渎！”
林小满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捏碎。刹那间，天地变色，一道比徐长青强大百倍的威压从天而降。他骇然抬头，只见虚空中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面容模糊，却让他神魂颤栗。
“化神……不，炼虚……不对！”
“那是国家灵气管理委员会的执法化身，合体期修为。”林小满语气平淡，”前辈，时代变了。现在不是单打独斗的年代了，您先跟我去监测站做个登记吧，不然天网锁定您的位置，执法队会直接降下天劫的。”
徐长青面如土色。他闭关三百年，这世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章 新世界
云雾山监测站建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建筑风格古怪，全是徐长青从未见过的材质。透明的墙壁可以看到外面的云海，却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
“这是防弹玻璃，哦，前辈不懂这个。就是凡人的一种防护手段。”林小满一边操作着发光的方块，一边解释，”前辈先坐，我给您倒杯灵茶——不过现在是按克配给的，您省着点喝。”
徐长青僵硬地坐在一张会发光的椅子上，看着林小满递来的透明杯子，里面漂浮着两片干瘪的叶子，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这就是……灵茶？”
“嗯，三百年份云雾灵茶，市场价三千灵石一克，我这是托关系才买到的。”林小满自己则喝着一种褐色的液体，”我喝这个，叫咖啡，凡人发明的，提神效果不错。”
徐长青沉默良久，终于问道：”三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小满放下杯子，手腕上的镯子再次投射光幕。这次是一幅浩瀚的历史画卷。
“前辈闭关后第七十年，灵气潮汐衰退，各大宗门为争夺残余灵脉爆发大战，史称’末法之战’。那一战，化神以上修士死了九成，天玄宗……也在那时覆灭。”
徐长青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战后百年，剩余修士发现，单纯依靠灵气修炼已无法维系。于是有人提出’新道’——不再独占灵气，而是研究灵气的本质，用凡人的科技手段辅助修炼。”
光幕上画面流转，徐长青看到巨大的金属城池拔地而起，看到修士们穿着古怪的衣服在某种长条形的金属器物中穿行，看到凡人操控着发光的器械做着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是……”
“高铁，一种交通工具，时速三百公里。”林小满解释，”比您飞剑慢些，但胜在不用消耗灵力。现在全国有八万里高铁网络，连接所有主要城市。”
徐长青沉默。他全力飞行，时速也不过五百里，且消耗巨大。
“那修炼呢？你们如何修炼？”
林小满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前辈看这个。”
她手腕上的镯子光芒大盛，徐长青这才注意到，那镯子内部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在流转，与他在山脉边界看到的金色纹路如出一辙。
“这是灵气回路，我们叫’灵路’。把灵气像水流一样引导、储存、分配，而不是像古人那样吸纳入体再慢慢炼化。”林小满解释道，”我现在是筑基期，但借助灵路增幅，可以发挥金丹期的实力。而炼制这些灵路的成本，只有传统修炼的千分之一。”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远处山峰上的一座巨大建筑。
“那是云雾山灵电站，把地脉中的灵气转化为标准化灵能，输送到千家万户。前辈，现在的修士不用闭关苦修了，我们上班打卡，按月领取灵能配额，修炼效率反而更高。”
徐长青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那建筑顶端有光芒汇聚，形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与天空中的某处相连。他神识探出，感受到那光柱中流淌的灵气之精纯，竟不逊色于他闭关前的洞天福地。
“这……这怎么可能……”
“前辈，个体的力量终究有限。”林小满转过身，目光灼灼，”三百年前的修士，一人占一山，灵气只供己用。现在全国灵气统一调配，看似每个人分到的少了，但利用效率提升了百倍。就像……就像前辈那杯灵茶，若是让您直接吸收茶叶中的灵气，能吸收几成？”
徐长青下意识道：”不足一成。”
“而经过灵路萃取，利用率可以达到九成以上。”林小满笑了，”前辈，这不是堕落，这是进步。您知道现在全国有多少元婴期修士吗？三万人。三百年前，全国不过三百人。知道现在有多少化神期吗？三百人。而三百年前，只有您一个。”
徐长青浑身一震。
“老祖，时代变了。”林小满的声音轻了下来，”不是修炼的人变了，是修炼的方法变了。您若能想通这一点……”
她没有说下去，但徐长青明白她的意思。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座灵电站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徐长青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求道者，当顺应天时。
他闭关三百年，求的是突破，是超越。可若这天地本身都已改变，固守旧法，岂不是南辕北辙？
“我……”徐长青开口，声音沙哑，”我要如何……登记？”
林小满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前辈同意了？太好了！您这样的化神期老祖，只要通过灵气管理委员会的资质审核，就能享受S级修炼资源配额！不过您得先从基础学起，灵路原理、现代修炼法、还有《修士行为守则》……”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手腕上的镯子不断闪烁。徐长青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忽然觉得，这三百年，或许并没有白过。
第三章 新道
三个月后，云雾山灵电站旁的新建修炼室内。
徐长青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那不是传统修炼时的灵气外放，而是灵路运转时的能量可视化。在他的感知中，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经过体内植入的微型灵路核心，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这种修炼方式，他曾经嗤之以鼻。修士修炼，讲究的是天人合一，感悟天地至理。而这所谓的”新道”，却将灵气视为一种资源，像开采矿石一样计算利用率，像铺设水道一样设计输送网络。
但不可否认，效率确实惊人。
三个月来，他的修为不仅没有因为灵气稀薄而倒退，反而精进了一丝。这在传统修炼法中是不可想象的——化神期修士，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海量灵气，往往要以十年百年计。
“前辈，今天的修炼数据怎么样？”
林小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已经习惯了这个老祖的作息，每天这个时候来查看数据。
“灵能转化率91.7%，比昨日提升0.3%。”徐长青睁开眼，接过咖啡，”你这丫头，又熬夜了？”
“有个新项目，灵气管理委员会要建跨洲际灵能网络，我在做可行性分析。”林小满揉了揉眼睛，”前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您的资质审核通过了，S级配额从下个月开始发放。而且……”她顿了顿，”委员会想聘请您担任顾问。”
徐长青挑眉：”顾问？”
“嗯，专门指导化神期以上的修炼问题。现在全国化神期修士虽有三百人，但大多是新法堆上来的，根基不稳。像您这样传统修炼上来的老祖，整个委员会不超过十人。”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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