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我是恶魔
第一章
林默第一次看见那个自称恶魔的家伙，是在自己十七岁生日的深夜。
他正蹲在厨房翻找冰箱里的剩饭，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闪烁了两下，随后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跌落，重重砸在他家的餐桌上。木桌瞬间四分五裂，林默手里的半盒冷饭洒了一地。
“我靠！”
他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瓷砖墙面。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那个不速之客——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黑发凌乱，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少年从废墟中坐起来，揉着后脑勺，嘴里嘟囔着：”传送阵又出问题了……人类界的坐标怎么总在变……”
“你、你谁啊？”林默的声音发颤。
少年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锁定他，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哟，人类？正好，本大爷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
“哈？”
“没听清吗？”少年一跃而起，动作轻盈得不像人类，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我叫阿斯莫德，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现在是你这个卑微人类的契约主了。感恩戴德吧，臭小子。”
林默愣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我报警了。”
“喂喂喂！”自称阿斯莫德的家伙瞬间闪现到他面前，速度快得留下残影，”你不信？看好了！”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林默的眉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魔术？”林默迟疑道。
阿斯莫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接下来的十分钟，林默家的客厅经历了从家具漂浮到墙壁渗血再到窗外出现巨大虚影的各种超自然现象。最后，阿斯莫德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现在……信了吗……”
林默沉默了很久，久到阿斯莫德开始不耐烦地抖腿，他才开口：”所以，恶魔来我家干什么？”
“我说了，契约。”阿斯莫德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羊皮卷，上面写满林默看不懂的文字，”三百年前，你们林家先祖和我签的。他许愿让后代子孙中有人能继承我的力量，代价是——”阿斯莫德的表情变得古怪，”后代里必须有人供我驱使，直到我满意为止。”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因为你们林家三百年来全是废物！”阿斯莫德突然激动起来，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怒火，”没有一个能承载我的魔力！我等了三百年的容器，结果一代比一代平庸！直到你——”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林默的，”你身上有味道，很香的味道，适合被吞噬的味道。”
林默一巴掌拍开他的脸：”说人话。”
阿斯莫德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敢打魔神？”
“你再不说清楚，我还敢报警。”
“……你是特殊的。”阿斯莫德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怒气，”你的灵魂波长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可以成为我的’门’。”
“门？”
“让我完全降临人间的门。”阿斯莫德的声音低沉下去，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林默看不懂的情绪，”我在魔界……待腻了。”
窗外忽然传来乌鸦的叫声，林默转头看去，黎明的微光正从地平线升起。他想起今天还要上学，想起冰箱里被压坏的剩饭，想起自己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生。
“管饭吗？”他问。
阿斯莫德愣住：”什么？”
“我说，”林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称魔神的少年，”我供你吃住，你帮我办事，这样对吧？”
“是、是啊……”阿斯莫德罕见地结巴了一下，”但我是魔神，你不能用对待仆人的态度——”
“那就这么定了。”林默打断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T恤扔过去，”先说好，我家很穷，没有多余的房间，你睡沙发。还有，白天我要上学，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最后——”他顿了顿，”不许随便使用那个什么魔法，被邻居发现我就完了。”
阿斯莫德抱着T恤，呆呆地看着这个人类少年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忽然觉得三百年的等待或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这个”门”，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第二章
林默很快发现，养一个恶魔比想象中麻烦一百倍。
阿斯莫德对现代文明一无所知，第一次看见电视时差点把遥控器吞下去，坚信那是某种封印法器；第一次坐地铁时因为拒绝”和卑贱的人类挤在一起”而差点引发骚动；第一次吃泡面时把调料包直接嚼了，然后对着林默发了半小时的火，控诉他”用毒物谋害魔神”。
但林默也发现，这个恶魔并非全无用处。
比如他能在三秒内修好任何电器，虽然方式是把零件拆散再凭空重组；比如他能准确说出任何一门考试的重点，前提是林默得忍受他”人类的知识真是浅薄”之类的嘲讽；比如他在林默被校外混混堵在巷子里时，会突然从阴影中走出，用一个眼神就让对方屁滚尿流地逃走。
“你跟踪我？”那天晚上，林默这样问。
阿斯莫德正趴在他家沙发上打游戏——林默用旧手机换来的二手掌机——头也没抬：”谁跟踪你了，只是刚好路过。”
“我家到那条巷子要转三个弯。”
“……魔神的事你少管。”
林默笑了笑，没再追问。他打开书包准备写作业，忽然听见阿斯莫德闷闷的声音：”喂，臭小子。”
“嗯？”
“你们人类……为什么喜欢上学那种无聊的地方？”
林默握笔的手顿了顿：”因为不上学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会饿死。”
“无聊的理由。”阿斯莫德嗤笑，”在魔界，力量就是一切。强者吞噬弱者，天经地义。”
“所以魔界很无聊啊。”林默说，”永远只有强弱，没有其他可能。”
阿斯莫德猛地坐起来，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林默转头看他，目光平静，”你不是因为待腻了才想离开吗？如果魔界真的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来人间？”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阿斯莫德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笑，而是很轻、很淡的一个表情：”臭小子，你知道在魔界，说这种话的人会被怎样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默转回身，继续写他的作业，”这里是人间，是我的家。你要是想留下，就得遵守我的规矩。”
阿斯莫德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要发怒时，却听见一声轻笑：”……行啊，臭小子，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那天之后，阿斯莫德变了很多。他不再把”卑贱的人类”挂在嘴边，开始学着用微波炉而不是火焰加热食物，会在林默写作业时安静地打游戏，偶尔还会用魔法帮林默整理房间——虽然结果往往是东西飘在半下不来。
林默也发现了更多关于他的秘密。
比如他其实很怕黑，晚上必须开着灯才能入睡——虽然他自己绝不承认，坚称是”魔神的眼睛需要光明”；比如他打游戏输了会偷偷用魔法作弊，被发现后恼羞成怒；比如他每次使用魔法后，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却从不让林默知道。
“你最近很虚弱。”某天晚上，林默突然说。
阿斯莫德正在吃第二碗泡面，动作僵了一瞬：”胡说什么，我可是魔神——”
“你每次用完魔法，左手都会发抖。”林默打断他，”而且你最近飘起来的东西，落地时间越来越长了。”
阿斯莫德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声苦笑：”……被发现了啊。”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说我这个魔神其实是个连降临都做不到的废物？”阿斯莫德的声音陡然尖锐，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自嘲，”三百年前我和你祖先签契约，以为找到了容器就能恢复力量。结果呢？你们林家一代代试过来，没有一个能承受我的魔力，而我——”他攥紧左手，指节发白，”我在魔界被追杀，在人间被排斥，连完全降临都做不到，只能像个幽灵一样依附在别人身上！”
林默安静地听完，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干什么——”
“低头。”
“哈？”
“我让你低头。”
阿斯莫德下意识照做了。下一秒，林默的手掌按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你找死吗？”阿斯莫德的声音在发抖。
“嗯，找死。”林默说，”所以你得保护我，魔神大人。在那之前，不许先倒下。”
阿斯莫德愣住了。他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和他签约的人类，想起对方贪婪的眼神和迫不及待的姿态；想起这些年见过的无数林家后人，他们要么恐惧他，要么觊觎他的力量，从未有人——从未有人像这个少年一样，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
“……臭小子。”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们人类真狡猾。”
“彼此彼此。”林默收回手，”碗记得洗。”
“喂！”
第三章
变故发生在林默高三那年的冬天。
那天他照常放学回家，推开门却看见阿斯莫德倒在地上，身下蔓延出大滩黑色的血迹。窗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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